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与周围轻快的氛围格格不入。良久,才用一种极其沉郁的声音说,“我是为了你好。”
“你又不是我爸……”
“你怎么知道我没给你点你喜欢的菜?”他粗暴地打断她。
温渺一怔。
这时,几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走到她身边,依次将水煮鱼、辣椒螃蟹端上桌,还多开了两瓶飞天茅台。
整个宴会厅,只有他们这桌有额外加菜。
老同学们互相看了一眼,想当然地以为是贺斯扬为这场聚餐破费,纷纷举杯敬他:“斯扬,别只顾着喝茶了,跟我们喝一杯吧!”
贺斯扬笑着挡了挡:“不好意思,一会儿得开车。”
“哎呀,你又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人起哄,“这不是有佳人作伴吗?温同学,你待会儿能替斯扬开车吗?”
温渺正对着那盘水煮鱼出神。
她夹了一筷子鱼,懵懂地抬起头,“……开车?我吗?”
“对啊,你不是斯扬的家属吗?”
“唔……”温渺咬着筷子,看向贺斯扬。
他正端着茶杯,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
——却没有半点要帮她的意思。
“那,”贺斯扬放下茶杯,举起一杯红酒,对她微微一笑,“待会儿就麻烦温同学送我回家了。”
温渺咬紧筷子。
她原本是打算校庆结束就直接离开的。
……
一桌人吃吃喝喝,散席已近晚上十点。
温渺消灭完一大盘水煮鱼,坐直身子,才发现贺斯扬的手臂一直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无声无息,却不容忽视。
“吃好了?”他看着她被辣椒染红的唇,微微眯眼。
温渺有点尴尬,抽纸巾擦嘴:“……嗯。”
贺斯扬收回手臂,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披散的长发。
那触感像带着什么,他手指顿了一下。
终究只是伸开手掌,轻轻覆上她后脑勺,揉了揉。
“你坐一会,我去跟叶老师说几句话。”
温渺被他摸得一愣。看着他起身,忽然说:“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贺斯扬背影一滞。
他回过头,眼里有光掠过,“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酒店大堂里,叶老师正和几个学生站着聊天。看见贺斯扬,他立刻挥手。
那几个高中生显然早从班主任口中听过贺斯扬的名字,此刻见到本人,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打听起当年保送的事。
“师哥,数学竞赛这条路到底有多难?只有进集训队才能上P大吗?”
“在P大数学系念书是什么体验?给我们讲讲吧!”
“那里的老师和同学,是不是都跟你一样,是天才?”
贺斯扬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脸,一一耐心答着。
一个男生忽然掏出卷子:“师哥,这道题能不能……”
叶老师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上前解围:“行了行了,还想让师哥现场开班?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现在统统回家!”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散了。
叶老师转过来,拍拍贺斯扬肩膀,一脸欣慰。
“斯扬,我真的很高兴。”他顿了顿,“经历过那么多事,你最终还是没有放弃数学。”
温渺微微一愣。
放弃?
数学之于贺斯扬,像呼吸之于人。他怎么会放弃?
“一定是因为有你,温同学。”叶老师忽然转向她,赞许地点头。
温渺怔住:“……我?”
“是啊,一定是有你的陪伴和支持,斯扬才撑过大学最艰难的那几年。”叶老师感慨地笑了笑,“你不知道吗?他在P大念书的时候一度崩溃,差点申请退学——”“叶老师。”
贺斯扬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师母来接您了。”
温渺心头一跳。
崩溃?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