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渺被吓了一跳。几乎同时,腹中胎儿受惊般狠狠蹬了她一脚。
胎动变得异常剧烈。
冯磊身高与她相仿,此刻却形成一种窒息的压迫,昏光下他的五官都变形了。
“温渺,你老公知道你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什么?”
“贺斯扬啊。”冯磊咧嘴,露出阴森的笑意,“你们不是早就同居了?江枫壹号那栋别墅,住得还舒服吧?”
温渺大吃一惊。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住址?
“啊,难道说,贺总根本没打算娶你?”冯磊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很快又玩味勾起嘴角,“温渺,如果我把你们在停车场幽会的照片发到今晚的年会大屏幕上,你觉得,咱俩谁会先滚蛋?”
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从贺斯扬在车里问“你觉得冯磊为人如何”那天起,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冯磊以此事威胁。
于是她异常平静,甚至带一丝释然地说,“……你想发,那就发吧。”
冯磊神色一僵。
温渺继续慢慢说:“我和贺斯扬是正常恋爱,没有泄露任何商业机密。冯总,用这个威胁我,很没意思——”“轮不到你说了算!”
冯磊突然暴吼,双手猛地掐住她脖子,将她后脑狠狠撞向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
温渺眼前发黑,剧痛在身体里炸开。
可就在意识模糊的刹那,脑海里却清晰浮现一个人的身影——那人背对她立在光里,西装衣角被微风轻拂,身形修长如竹。
他挺身而出为女下属教训性骚扰犯的时候,有过犹豫吗?温渺突然想。
“嘿,我说。”冯磊凑到她耳边,密谋似地压低了声音,“既然我们都有见不得光的把柄,不如各退一步。等我去了新西兰,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怎么样,温总监?”
温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翕动嘴唇,喃喃说了两个字。
冯磊以为她终于服软,虽未松手,却急急追问:“你说什么?”
“道……歉……”
冯磊眼神一冷。
温渺嗓音嘶哑,却仍断断续续地说,“我要你……亲自向张雯雯认错……道歉……”
冯磊拧紧眉头盯着她,像在看一个横空出世的怪物。
在他记忆里,温渺这个人优点从来都不算多,做什么都淡淡的。当年若不是靠贺家打点,她根本撑不过实习期的末位淘汰。
可她不仅留下了,还一待七年,熬走了一拨又一拨人。如今竟成了资历最深的那一个。像龟兔赛跑里的那只乌龟,一旦认准方向,便沉默地、固执地爬向终点。
她一无所有,除了这可笑的倔强。
短短几秒,冯磊心思电转,最终嗤笑出声:“温组长是谈恋爱把脑子谈坏了吧?”
他退后一步,松开了手。
“我不会为没做过的事道歉。”
温渺在沉默中看了他片刻,轻轻点头,从墙上直起身。
“冯总,我给过你机会了。”
她什么意思?要走?
冯磊心头莫名一紧:“苏安娜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有证据?录音还是照片?……交出来!”
温渺的默然反而催生某种危险的预感。他猛地冲上前,将她拽向楼梯边缘,伸手就探向她外套口袋——“给我!”
“放开我……啊——!!”
尖叫声划破楼梯间的寂静。
紧接着,一阵轰然巨响滚过楼道,像是某个重物一路撞击台阶,沉闷地、连续地,直坠到最下方的平台。
而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那声音……
竟然不是出自她?
……
抱头蹲在台阶最上方的温渺缓缓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晕眩的空白。
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她明明才是差点摔倒下去的人,可冯磊自己反倒没有站稳,先一步失去重心,头朝后仰,直直地滚下了楼梯……最后,无声无息地瘫在楼底那片黑暗里,一动不动。
“出什么事了?”
几束乱晃的手电强光忽然刺进楼梯间,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那、那是……冯总?!”是同事们来了。
“他怎么……躺在那儿?谁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