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是骑回家还是去坐地铁。
新买的车放地铁口,纪童怕丢,所以最后还是决定骑回家。
骑了一小段路,纪童觉得脸冻的快要裂开了,大雪呼呼往他脸上扑,眼直睁不开。
祁杨从地下车库出来才知道雪下了这么大。
祁杨脸色一沉,“给纪童打个电话,问他在哪。”
李典掏出手机,给纪童拨过去电话,许久都没人接。
祁杨望着窗外飞雪,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送我去趟纪童那。”
“……”
路滑,纪童在路口拐弯时不慎摔倒,像扔垃圾似的,把自己拋到了泥雪上。
趴在地上呆了会儿,纪童平静的爬起来。
过往路人来去匆匆,只看纪童一眼,便迅速奔往各自的路途。
纪童坐在地上,检查了下五位数的西装,不愧五位数,都没摔破。
膝盖和胳膊肘摔得很痛,纪童没着急起来。他就这么坐在左边,呆呆的望着眼前的雪夜。
看着夜色里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流,纪童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吵,他把助听器摘了下来,耳中的喧嚣戛然而止。
有时候,听不见,反而能让纪童心神宁静下来。
眼前的雪夜寂静无声,好像下一秒就要有神仙降世一样。
纪童掌心撑地,站起身,将助听器放进口袋。
刚往前迈一步,纪童脚顿住。
假肢的踝关节不太对劲。
纪童撩起裤管看了看,外观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纪童又尝试着向前走两步。
还是不行。
他现在像个瘸子。
纪童跛着脚,扶起电动车,确定电动车没问题,骑上去继续前行。
四十分钟的路程,纪童骑了近一个小时,到家楼下时,纪童感觉身体已经冻的僵硬。
他跛着脚,扶着栏杆,慢慢向楼上爬去。
纪童爬到三楼时,四楼的声控灯亮了起来,与此同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纪童听不到,也不知道有人下来。
直到一个穿着大衣和皮鞋的人,停在楼道转弯处。
纪童抬起头,看到祁杨正阴着个脸看着他。
纪童心一跳,祁杨怎么来了?
愣了两秒,纪童扶着楼梯继续往上走,最后,他在祁杨跟前停下来。
听不见真的很好,听不见,他就不会听到祁杨凶他。
祁杨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他。
纪童与他无声对望片刻,把头低了下去。他忽然质疑自己,他是不是不该回北城?
纪童看着自己越来越模糊的鞋尖,眼泪开始不停坠落。
看到纪童落泪,祁杨心口猛的一窒,像关闭了呼吸的闸门,空气再无法涌入他的胸膛。
他紧攥着的掌心松开,握住纪童的手,比冰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