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童好久没叫过他老婆了。
以前祁杨不喜欢他这么叫的,毕竟他是男的。
如今纪童还愿意这么叫他,祁杨已然很欣慰,不可能再去纠正什么了。
他把纪童抱起来,两人一起泡了个温水澡。
洗完澡,祁杨陪他吃药。
上次祁杨偷吃了这个药,知道了这个药的威力,用不了十分钟,人就会陷入昏迷一样的沉睡。
但副作用也不少,第二天打不起精神,混沌,胃不舒服,想吐……
“我吃个药你盯着我干什么?”纪童吃完药,把水杯放在吧台上。
“没事。”
两人现在都没穿衣服,纪童觉得有点淫荡。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而远处的河水却如墨一样黑。
仿佛堕入进去,就会被拉入最深最冷的地狱,永生永世不得天日。
“纪童,你要不要跟我说说,你和你爸妈有什么矛盾?”祁杨坐在高凳里,直直的望着他。
祁杨的声音,让纪童缥缈的思绪回笼。
纪童:“聊这个还不如聊聊明天吃什么。”
“你所有的事,一件也不愿意告诉我是吗?”
“不愿意。”纪童没有任何婉转的回答。
他要怎么告诉祁杨过去这几年的事?
说他爸妈让他替弟弟去扛枪子儿?
他说不出来。
如果祁杨劝他宽容,劝他原谅或是谅解纪之礼和吴有康,他不会接受,并且会连着祁杨一起怨恨。
但如果祁杨和他一起谴责埋怨那两个人,他也不愿意,因为那两人毕竟是他父母。
他自己怎么着都成,但他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他们的不是。
“为什么?”祁杨追问道。
纪童撇开头,长出口气,“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是我能挽回什么?还是你能挽回什么?”
纪童用的是「挽回」。
祁杨有些许错愕,他不明白纪童为什么要用挽回这个措辞。
“挽回什么?”祁杨问他,“你什么意思?”
纪童沉沉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好了,不说了,睡觉吧。”
祁杨抓住他手腕,“我想分担你的痛苦和烦恼,纪童。”
纪童转过头来,好像笑了下,很不明显,不明显到祁杨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笑。
“祁杨,那段路你没跟我一起走,就也不要问了。”
祁杨心头一阵钝痛,同时还有一丝丝恼火,“你又在怪我当时没有同意跟你结婚?”
“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祁杨,过去两年多,我们的生活于彼此间是空白…”
说到这,纪童声音有些颤抖,随即两滴泪就从他脸上划了下来。
纪童哑着嗓子,继续道:“这段空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好与不好,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向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