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纪之礼低下头去,眼泪溢出,顺着脸庞滑落到下颌。
听到“命差点都没了”这几个字时,祁杨心脏像从高处猝然坠落,体内的血如退潮一般,四肢都空了。
虽然无数次设想过,纪童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凶险,但他从没把死亡和纪童联系在一起过。
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念头稍微往那边一靠,祁杨就立刻把自己拽回来。
祁杨紧握的手掌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他强按着心中的翻涌,勉强维持正常社交状态,问纪之礼:“纪童的腿是怎么伤的,方便问下您吗?”
纪之礼两道细眉轻蹙,抬着湿润的眸子看他,沉默两秒,再次垂下眸子,“纪童不跟你说,我们也不便提,这是我们全家的伤痛。”
祁杨从桌上抽一张纸巾递给纪之礼,“不好意思阿姨。”
纪之礼接过他给的纸巾,沾了沾脸上的泪。
“阿姨,纪童没有告诉我他生病的事,我只是对心理学略有些了解,才看出纪童有问题的,您不用对他说我知道他生病的事,否则我怕纪童有压力。”
纪之礼一边擦泪一边道:“好,我知道了。”
“……”
看祁杨从病房出来。
侯在外面的李典上前来,“祁总,陆正和那边已经解决了,年前都出不了院了,视频也录哈了。”
祁杨看向李典。
李典继续说:“他用老祁总威胁的纪童,如果纪童告诉你他报复纪童,他就让老祁总知道你们的事。”
祁杨没就此说什么,“走吧,我想去看看纪童。”
“好。”
两人一同去到电梯前。
祁杨体态好,腰背总是板正挺拔,但从病房待这一会儿出来,肩线都塌了,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
李典主动挑起话头,“纪童妈妈还好吗?”
祁杨缓缓侧头,过了半晌才轻轻开口:“李典,纪童……没有结过婚。”
“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前夫。”
李典呆着,这信息量有点大。
李典眉头微蹙,问祁杨:“那……纪童这几年去了哪?”
“他妈妈说,纪童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这之后,两人是良久的沉默。
祁杨感觉自己像在做拼图,他明明拿到了一块至关重要的卡片,可拼在一起,仍旧看不清事件全貌。
当年纪童为什么在想要和他结婚之后,又骤然提出分手?
又为什么……要用与其他男人结婚这种伤人的谎言来结束两人感情?
他的伤残又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他们一家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祁杨想不明白,一点都想不明白。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一张与纪童有七八分相像的脸从里面走出来。
祁杨一眼就认出,这人是纪童弟弟。
纪童弟弟和纪童乍一看非常像,但仔细瞅,就会发现他们其实差别很明显。
纪童的弟弟额头更高,脸型比纪童宽一些,没有纪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