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童说:“好,等我把欠他们的钱还给他们,我们就两清了。”
“所以,那二十万…是欠你父母的?”
纪童不再隐瞒,“嗯,助听器和假肢的钱。”
祁杨喉结一滚,“那…你给我的那一百万呢?哪来的?”
纪童双手捧着奶茶,汲取着上面的热量,“那钱…你最后怎么处置的?”
祁杨从口袋掏出一个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张卡片,递给纪童,“都在这里。”
纪童接过祁杨手里的卡片,“这是我姥姥留给我的。”
纪童扯了扯唇,盯着手里的卡片,“当时没想到能活着回来,寻思就把这钱送你吧。”
祁杨喉咙里一片炙热,堵的发疼。
喉结慢慢滚了滚,从胸腔吐出一片滚烫得热气。
祁杨偏开头,看向车窗外。
夜。
祁杨拥着纪童,两人一起躺在浴缸里泡热水澡。
轻柔的乐声在氤氲水汽中缓缓飘荡,舒服的让人想睡觉。
纪童没吃安眠药都觉得困了。
祁杨盯着他低垂的眼睫,“睡着了?”
纪童浓浓的气泡音,“还没。”
“想问你一件事。”
“问。”
“我们分手那天,我没有回家,你是当天走的?还是第二天走的?”
纪童没立刻回他,安静许久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杨心中惭愧,但还是实话实说,“…第二天下午。”
纪童盯着水面晃动的波纹,沉默一会儿道:“我是第二天上午走的。”
祁杨咽了口唾沫,胸膛起伏两下后,道:
“哭没哭?”
纪童小腹陷下去,发出一声气笑,可闭着的眼却忍不住发烫。
真是的,想起来就委屈。
纪童笑着说:“哭了,一边哭一边骂骂咧咧走的,你没打喷嚏吗?”
祁杨跟着他笑,视线也随之模糊。
那天纪童接到的电话,是纪之礼打来的。
当时纪之礼在那边催,祁杨这边也没拽着他。
纪童这辈子活到现在,没有哪一刻像那时绝望过。
说哭也是真的。
那天他回到家,期待等来祁杨的挽留。
可祁杨……竟然都没有回家。
纪童觉得他那天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一夜未眠,直至天明。
纪童终于彻底绝望,一边哭一边收拾行李,离开时眼睛肿的都睁不开。
祁杨脸埋在纪童肩头,粗重的喘着息。
其实,那天上午他就从家里出来了,想直接去找纪童,但又觉得不妥,毕竟两人昨天还闹得那么僵。
想到纪童一直想养只田园狗,祁杨便去了趟村里的集市,寻思淘换只小狗哄哄纪童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