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刑警时留下的痕迹,是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时,他会露出的表情,是刻在骨子里的倔强和狠劲,从未消失过。
只是这次的对手,藏得更深,更模糊,也更……危险。看不见,摸不着,却能随时随地感觉到他的存在,能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里,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吞噬。
快走到律所楼下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再次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那个号码。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指尖依旧有些颤抖。
电话响了三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谁啊?”那边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声音很大,背景音很吵,像是在什么施工现场,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还有工人说话的声音,乱糟糟的。
“赵队。”楚淮说,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我,楚淮。”
那边静了一秒,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连背景音都好像小了很多,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楚淮?!”赵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很多,带着满满的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和激动,“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当了大律师,就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把我们刑侦队的这帮兄弟,都给忘了呢!”
“赵队,对不起,好久没联系您了。”楚淮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带着一丝愧疚,又带着一丝急切,“我有事,想麻烦您,只有您,能帮我了。”
“跟我客气什么!”赵队的语气,依旧很热情,带着一丝豪爽,“有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绝对不含糊!当年要不是你,我那案子也破不了,你小子,跟我不用这么见外!”
“谢谢您,赵队。“麻烦您,帮我查两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还有它们的来源,尽量查得仔细一点。另外,还有一件事,三年前,南城那边,是不是办过一个地下拍卖会?就是那种见不得光的,拍‘特殊服务’那种,传得还挺轰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连呼吸声都轻了很多,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热情和喧闹,只剩下满满的严肃。
“楚淮,”赵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凝重,还有一丝担心,“你说实话,你碰上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还是说,你卷入什么危险的案子里了?”
楚淮抬头,看着律所大楼里零星亮着的几盏灯,灯光微弱,却在漆黑的夜里,透着一丝温暖,也给了他一丝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还不确定,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心里没底。但我觉得……有人盯上我了,一直盯着我,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什么人?!”赵队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凝重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还有一丝急切,“知道是谁吗?是你办案得罪的人,还是以前你抓过的罪犯,出来报复你了?”
“不知道。”楚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冰冷,“我不知道他是谁,看不见,摸不着,只知道,他很有钱,很有势力,而且……疯得不轻,做事不计后果,一直在暗中觊觎我,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当成可以买卖的商品。”
赵队在电话那头,骂了句什么——不是脏话,但语气很重,带着满满的愤怒和担心,能听出他的急切。
“号码发我,现在就发。”赵队的语气,格外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拍卖会的事,我也帮你问问,托人查一下,尽量给你一个答复。不过楚淮,你得小心,千万小心。能玩那种地下拍卖会,还能出天价的人,都不是善茬,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尤其是肯出三亿买一个人的……那已经不是变态了,那是魔怔,是疯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跟他硬碰硬,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我知道,赵队,谢谢您。”楚淮的声音,缓和了很多,心里也踏实了很多,有赵队这句话,他就多了一丝底气,“我会小心的,不会跟他硬碰硬,有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嗯。”赵队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号码赶紧发我,我这就去安排,尽快给你消息。你自己也注意点,别大意,那种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好,谢谢您,赵队。”
挂了电话,楚淮站在律所楼下的阴影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他已经戒了很久了,自从转行做律师,就再也没抽过,可今晚,他特别想抽,特别想用尼古丁,麻痹自己,缓解心底的愤怒和恶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火光在漆黑的夜里,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三亿。
那个疯子的出价。
还有沈肆那种意味深长、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老王说,沈肆看他,像看什么稀罕物件儿。
楚淮狠狠吸了一口烟,尼古丁呛进肺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刺痛感蔓延开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也让他心底的愤怒,更甚了几分。
去他的稀罕物件儿。
去他的三亿。
去他的暗中觊觎。
他是楚淮,是一名律师,是一名前刑警,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尊严,不是什么可以买卖的商品,不是什么可以被人随意觊觎、随意玩弄的物件。
谁想把他摆上货架,谁想把他当成猎物,谁想践踏他的尊严,他就把谁的手剁了,谁就付出代价。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有多少钱,有多大势力,他都不会怕,也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