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头顶只有零星几点昏黄、微弱的晶石微光,勉强照亮脚下崎岖不平、布满碎石的道路。
四周是粗糙坚硬、被长年开凿得坑坑洼洼的岩壁,岩壁上渗出湿漉漉的水珠,滴落在地面,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脆响,还有监工粗暴凶狠的呵斥。
“动作快点!找死是不是!”
“磨磨蹭蹭,今晚都别想吃饭!”
“再敢偷懒,直接扔去喂矿底的噬灵虫!”
陈二柱猛地睁开眼。
视线一片模糊,过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低矮、狭窄、阴暗、潮湿的巨大矿洞。
洞顶极高,却看不到天光,只有每隔数十丈悬挂着的一块黯淡灰色晶石,散着微弱得可怜的光芒。
洞底崎岖不平,到处都是碎石、矿渣、黑色的泥土,以及一滩滩早已干涸黑的血迹。
无数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浑身伤痕的人影,正弯着腰,手持简陋的铁镐、铁铲,在岩壁上拼命凿挖、搬运一块块泛着淡淡灵光的矿石。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套着一条漆黑的锁链,锁链一端锁在脖颈上,另一端固定在地面的铁环之中,限制着活动范围。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麻木、空洞、死寂,如同行尸走肉。
皮鞭落下,有人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咬着牙,更加卖力地挥动手中的工具。
这里不是什么灵界仙境。
这里是——人间炼狱。
陈二柱想要撑起身,可刚一动,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与剧痛,便瞬间席卷全身。
经脉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一毫灵力流转。
丹田破碎,原本稳固的道基,在界壁雷劫之下早已崩裂不堪。
浑身骨骼仿佛散架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胸腔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想要调动神农界的力量,想要召唤混沌灵能。
可下一刻,一股冰冷、霸道、至高无上、不容违抗的无形力量,猛地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死死锁住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识海神魂。
那是——太渊灵界的位面法则。
高维世界对他这个“低维闯入者”的压制。
“呃——”
陈二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他终于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的处境。
体内原本已经达到炼虚层次的修为,在硬抗界壁雷劫、强行破开高维界壁时,几乎燃烧殆尽。
丹田破碎,经脉寸断,神魂萎靡,别说动用大神通,就算是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
更恐怖的是,太渊灵界的位面法则,如同无数道无形枷锁,将他残存的力量死死封印、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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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十不存一。
别说炼虚,别说化神,就连元婴、金丹都算不上。
此刻的他,与一个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凡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醒了?还敢躺着!”
一声粗暴的呵斥,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道带着凌厉劲风的皮鞭,狠狠朝着陈二柱后背抽来。
啪——!
清脆的响声。
剧痛瞬间炸开。
陈二柱身体一颤,却没有出任何声音。
他死死咬住牙,硬生生扛下这一鞭,缓缓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眼前站着一名身材高大、面色凶狠、身穿黑色劲装的壮汉。
壮汉腰间挎着刀,手中握着一条满是倒刺的长鞭,眼神轻蔑而冷漠,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在他身后,还站着几名同样装束、气息更强的修士,眼神不善地盯着矿坑中的所有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