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不属于他,却真实得可怕。岸上那些模糊却冷漠的围观面孔,冰冷河水争先恐后涌入鼻腔、灌满肺部的撕裂感,沉重嫁衣如铁索般将人拖向深渊的无助……
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此刻化作了最尖锐的武器,疯狂地攻击着他的神经,试图将他的意识一同拖入那永恒的死亡瞬间。
“唔……!”
应归燎的身体剧烈震颤,差点呛水。一串仓皇的气泡从他唇边逃逸,在幽暗的水中划出扭曲、凌乱的轨迹,旋即破灭。
应归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拼命蹬动发软的双腿向水面游去。
周围,那些由他鲜血织成的诡异密网,在暗流中曾悄然向他合拢。
然而,就在这张血网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它们却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又悄无声息地退散开去,融于黑暗。
哗啦——!
应归燎的头猛地破出水面,他贪婪地大口呼吸,夜风裹挟着草木气息灌入灼痛的肺部,带来一丝活着的实感。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指尖却在微微发抖——那些冰冷的河水、沉重的嫁衣、灌满胸腔的窒息感,此刻依然清晰地烙印在感官深处。
他仰起头,稀疏的星光落进眼底。
然而那些沉在河底的灵魂,再也等不到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的明天。
应归燎的喉结轻轻滚动,他将这瞬间涌上的涩意强行咽下。没有丝毫迟疑,再次深深地吸足一口气,义无反顾地扎入水中。
水花溅起,他再次沉入那片漆黑的寒冷之中。记忆的碎片仍在意识边缘叫嚣。
但此刻,他只能强行筑起心防,将其冷酷地隔绝在外,逼迫自己无视那阵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悲鸣与痛苦。
这才只是第一个。
河里还剩下二十多个这样的怨魂被锁在思绪体中,被困在尘世间。
唐佐佐和钟遥晚也在冒死引走嫁衣新娘。
他不能停。
不管涌入脑海中的记忆多么刺痛,他也绝不能停。
千百年来
他好像在这条河中死去了一次又一次。
应归燎刚重新潜入水中,还未稳住身形,脚踝处猛地一紧!
那张没有散去的红色血网竟然从暗处突然蹿出,瞬间缠上他的双腿。
那些看似纤细的血丝,此刻却蕴含着远超想象的恐怖力道,如同无数钢索,将他猛地向下拖拽!
糟了!
应归燎在心中暗叫。他试图挣脱,可是血网却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往他皮肤里钻,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快速调整姿势,聚集力量,以灵力消除了血网的桎梏。
危机暂解,他正欲迅速上浮换气,手中的罗盘却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指针如同疯了一般在盘面上高速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