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佐佐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个怨灵在月光下化作点点荧光以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场漫长的追逐,终于画上了句点。
天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亮起的,晨曦穿透薄雾洒在河面上。
经过了一夜的追逐,说不累那都是假的。
唐佐佐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石桥,靴底碾过被露水打湿的芦苇丛,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蹲下身,伸手探向瘫倒在岸边的应归燎的鼻息。当指尖感受到那平稳温热的呼吸时,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略微一松。
下一秒,她毫不客气地掬起一捧河水,直接泼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咳!咳咳咳——”应归燎被激醒,猛地弹坐起来,湿漉漉的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前,他一边咳嗽一边警觉地环顾四周,“怎么了?!嫁衣女又来了?!”
唐佐佐抱臂站在一边。
应归燎看清了她的面容,又瘪瘪嘴躺了下去:“原来是你啊。我都快累死,让我再睡一会儿。”
他抱怨着,又闭上眼睛。
但他眼睛刚闭上不到两秒,很快又察觉到不对劲,一个激灵弹坐起来:“等等!钟遥晚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唐佐佐手指翻飞地比划:「我和他分开跑了,不过大部分的嫁衣女都在我这里。」
应归燎顿时睡意全无。
他强撑着爬起来,即使每块肌肉都在抗议,灵力耗尽的身体像被碾过一般酸痛麻木,但他却也顾不得这些了。
“钟遥晚用不了灵力,赶紧去找找他吧,别出什么事了。”
唐佐佐点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一头扎进清晨的林地中搜寻。
应归燎边走边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透支灵力的后遗症让他的视野依旧有些晃动模糊。所幸钟遥晚昨夜并未跑出太远,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棵盘根错节的巨大榕树下,发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钟遥晚仰面躺在树根间,面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唐佐佐皱起眉:「这里还有灵力残留。」
通常来说,灵力释放出以后就会融入空气中,可这里的灵力浓度却高得反常,几乎凝滞在空气里,不知道他他在混乱中究竟动用了多么庞大的力量。
应归燎单膝跪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钟遥晚!醒醒,回去了!”
钟遥晚的皮肤温热,却没有任何反应。
唐佐佐凑近过来:「他怎么样?」
应归燎将手指搭到钟遥晚的耳垂上,指面轻轻蹭过耳钉:“不好判断。这耳钉里的灵力太充沛了,就算用掉一点也根本察觉不出来。”
唐佐佐:「灵力充沛,怎么还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