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晚给钟棋上了香,香炉里的线香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勾出缥缈的轨迹。他将老人家生前爱吃的水果仔细码在墓前,还将墓碑擦干净了。
“昨天晚上,我数了一下,河神新娘一共只有二十几个。”
应归燎的声音悠悠地从身后传来。
钟遥晚回头看向他。
应归燎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继续道:“我想应该是老人家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到了最后时刻,用尽全部灵力,净化了大批思绪体吧。”
钟遥晚眸光一闪。
他看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看着那张平静又慈祥的脸,忽然一阵凝噎。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摸着他的头说:“阿晚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下山时,钟遥晚和唐佐佐走在前面。
走到半山腰,钟遥晚突然发现应归燎没跟上来,便让唐佐佐等在原地,他独自回头去寻。
他站在柏树下,看到应归燎还在爷爷的墓前没有走。那个总是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正跪在爷爷墓前,嘴唇轻轻开合,像是在诉说一个只有逝者才能听见的秘密。
山风拂过,吹扬起额前的发。钟遥晚忽然感觉眼眶发热,赶紧转回了头。
他们今天要赶回平和市,回到家以后就争分夺秒地收拾行李,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启程。
陈暮早就准备好了各式点心,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地让钟遥晚带回去吃。后来见陈祁迟也来了,又马不停蹄地忙活了一早上,给他也备上了一份带回去。
当钟遥晚和应归燎收拾得差不多时,陈祁迟才慢悠悠地醒来。
他睡醒以后也懒得动,说自己的背包都没打开过,没有要收拾的东西。跟个大少爷似的坐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钟遥晚和应归燎忙活。
临行前,钟遥晚和应归燎正把最后几件行李码进后备箱。
陈大少爷就背着自己的包,双手插兜悠悠哉哉地站在旁边,偶尔还要指指点点说他们放得不端正,没有把空间最大化利用,把钟遥晚烦得直想揍他。
应归燎放好自己的背包,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个人,便朝屋内喊道:“小哑巴!还没好吗?要走了!”
话音刚落,唐佐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廊下。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拂过,扬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阳光为唐佐佐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她肌肤如雪。
唐佐佐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陈祁迟望向门口,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突然凝住了。
他见过唐佐佐的照片,他就是为了那张照片特地从平和市跑来的。
此刻站在阳光下的真人,比照片上生动百倍。少女微微蹙眉的样子,发丝被风吹起的弧度,还有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都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直到唐佐佐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草药香,他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