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车快没了,”钟遥晚看了眼挂钟后,又道,“我帮你叫个车吧?”
“不用!”荷潇潇突然拔高音量,随即又强压下来,“真的不用……你先回吧,我很快就好了……”
她说着又转向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着有些瘆人。
钟遥晚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正欲转身,却在抬脚的瞬间后颈一凉。
某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顺着脊背悄然爬上。
钟遥晚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这种感觉的来源。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荷潇潇而已,荷潇潇正执着地盯着电脑屏幕,根本无暇理会他。
可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像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从暗处窥视着钟遥晚的一举一动一般。
突然,他的目光钉死在张大海办公室的门缝上——
一缕缕黏稠的黑雾正从门底缓缓渗出,如同黏稠的墨汁般在走廊地面蔓延。
这黑气他曾经见过,是在石桥边的小林里,嫁衣男周身缠绕的就是这样带着腐朽气息的黑雾。
钟遥晚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间,给应归燎拨通了电话。
电话提示音才响起来,应归燎就接起了电话:“喂?要到家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游戏特效的噼啪声。
“应归燎,”钟遥晚唤他,“我这儿好像出事了。”
“怎么了?”
钟遥晚听到打游戏的声音停了,听筒里突然的寂静让钟遥晚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
钟遥晚:“就是……”
他刚说话,却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走廊上晃了过去。
钟遥晚定睛一看,竟然是荷潇潇,她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公司。
她注意到了钟遥晚以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钟,那、那我就先回去啦。”
“哦,行,再见荷姐。”钟遥晚作贼心虚,说话的声音都放软了两分。
荷潇潇向钟遥晚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等到荷潇潇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了,钟遥晚才将手机再次贴到耳边。
他听到应归燎揶揄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当着对象的面,和别人说话声音这么温柔?”
“滚蛋!”钟遥晚根本没心思和他搞怪,又道,“我刚刚看到老板办公室在往外渗黑气,跟嫁衣男身上的一模一样。”他咽了咽唾沫,“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赶紧过来看看。”
“行,我马上过来。”应归燎答应道,背景音里传来窸窸窣窣穿外套的声响,“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过来。”
钟遥晚答应了一声以后挂断了电话,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将定位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