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斩落的躯体还未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为裹挟着黑雾的齑粉。
陈祁迟怔怔地望着后视镜中那个持刀而立的纤细身影。唐佐佐的周身还萦绕着凛冽杀意,发丝在夜风中飞扬,与平日里安静淡然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祁迟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唐佐佐。
好……
好帅!
唐佐佐消灭了一只双生傀儡后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朝着别墅主楼的方向疾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祁迟急得直拍驾驶座椅背,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弹起来了:“快停车接她啊!”
陆眠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我们这一车麻瓜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她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你难道想去给佐佐姐当累赘吗?”
陈祁迟张了张嘴,他知道陆眠眠说的没错,内心天人交战过后最终不甘心地瘫回座椅,眼睛却始终盯着唐佐佐消失的方向。
别墅里。阴冷的气息在走廊间流动。自从消灭了一只双生傀儡以后,钟遥晚就发现手中的罗盘似乎转动得比原先转速缓慢了两分。
他已经将别墅二层里的所有家具、摆件都摸过一遍了,也没有发现思绪体的踪迹,就在他想要去找应归燎的时候,赫然发现罗盘竟然又转得慢了几分。
这是什么情况?里面的灵力不够了吗?
钟遥晚思索着,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随之拂过耳畔:“思绪体的力量减弱了?”
“卧槽!”钟遥晚被吓了一跳,差点把罗盘扔出去。他猛地转身,鼻尖差点撞上应归燎的鼻梁,“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
“我喊了你两声。”应归燎无辜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钟遥晚懒得理他,把罗盘往他面前递了递,又道:“我刚刚在二楼遇到双生怪物了,应该还是傀儡,不是本体。灭掉以后罗盘的转速就慢了。”
“傀儡也是由怨力制造出来的,消灭掉了一个,怨力就减弱了几分。”应归燎道。
“可是她的转速刚刚又减弱了一点,”钟遥晚说,“你也遇到它的傀儡了吗?”
应归燎一愣,随后道:“可能佐佐她们没有逃出去,刚刚也消灭了一只吧。”
应归燎的语气平静。其实唐佐佐她们没有逃出去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现在知道只要用灵力强轰就可以让思绪体离开母体了。
好在在场的人里,不止唐佐佐的灵力强劲,实在不行用罗盘的力量也可以。只要能够解决思绪体遗留母体的核心问题,其他的都是小麻烦。
“你那里也没找到思绪体吗?”钟遥晚问道。
不过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要是找到了的话,罗盘也不会这么躁动了。
“没找到,”应归燎说:“但是刚才那阵黑雾很快就散了,不可能附身到太远的地方去。而且罗盘的反应这么大,肯定就在附近。”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刚刚在哪儿遇到的傀儡?”
“琴房里,”钟遥晚回,“不过在那之前我已经完全检查过琴房里的所有东西了,钢琴内部都检查过了,也没有发现思绪体。”
应归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月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再去看看,说不定漏掉了什么。”
两人一起去了琴房。
方才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双生怪物的回忆还让钟遥晚对这里心有余悸。他紧紧捏着罗盘,一刻都不敢松手。
两人又把琴房里所有东西都检查过了一遍,应归燎甚至抱起钟遥晚,让他去检查高处的水晶吊灯,结果除了一手灰以外什么都没寻到。
“见鬼,还是什么都没有。”钟遥晚拍打着沾满灰尘的双手,眉头紧锁。
应归燎没有立即回应,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他修长的身影在光线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此刻月亮正高悬在空中,但是却明显有更为强烈的光线遮挡了月光的柔和。
应归燎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俯身向下望去,看着别墅外墙上的双头灯,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升起:“不会是那个吧……”
距离最近的双头灯就在琴房窗户下面,应归燎眯起眼睛,伸手就要触碰灯座。
突然,一滴冰凉的黑色黏液“啪”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应归燎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双生怪物正像壁虎般趴在外墙上,两张扭曲的面孔近在咫尺。它们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血管,黏稠的唾液从锯齿状的尖牙间滴落。
它们四只充血的眼球正贪婪地注视着应归燎,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凶光。
“遥晚!退后!”应归燎厉声迅速抽回手臂,厉声喝道。
双头灯
但他还是踉跄着走到钟遥晚身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扶半拽地拉了起来。
钟遥晚听到应归燎示警的瞬间立即后撤,却还是慢了半拍。那双生怪物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来,腐朽的气息瞬间灌满整个琴房。
距离窗口最近的应归燎更是首当其冲。他猛地侧身翻滚,怪物锋利的爪尖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应归燎就势滚到钢琴旁,指尖凝聚灵力往伤口一抹,溢出的鲜血立刻被莹绿色的灵光封住。
“砰!”
怪物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琴房地板上,震得水晶吊灯剧烈摇晃。它四只手臂撑起畸形的躯体,两张嘴同时咧到耳根,露出森森利齿。钟遥晚看到它腰腹融合处的皮肤正在不正常地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