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有话想跟您说!”
披上长衣,我抱着自己,在走廊里游荡,准备回去练习,但在快要接近琴房时却意外听到了师弟的声音,下意识停下脚步。
是……在讨论什么吗?
我迟疑地向后退,下意识逃避那间琴房。
还是晚点再去好了,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稍后的练习,我打算迟到。但就是这么个想法,却让我听到了接下来的对话。
“……拜托了!老师!”
我抱着手臂,又一次走近琴房,有些诧异他们怎么还没说完,忽然现门没关好。透过门缝,却见师弟士下座跪在父亲脚下,大声嚷嚷着什么。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拜托了,老师!请务必答应!”
师弟将头埋得很低,明明死活不愿抬头,却喊得那么大声,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勇气。
然而我却嫌恶。
什么请求,用得着你跪在父亲脚下摇尾乞怜?真是恶心!
但到底是师弟,我叹气转身离去。
再回琴房的时候,只剩下父亲一人了。
父亲站在窗边,外面的风将琴房的纱帘吹得滚滚,将他的身影反复遮掩,显得阴沉又反常。
“你来了。”
我低头,不敢直视。
“我得通知你,从今以后,秀也正式改姓,全名海老塚秀也。同时将作为我的继承人,继承海老塚家。”
我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父亲,您在说什么啊?!不管怎么说,他才是外人,我才是您的女儿!我以为不管怎样,我都是您的继承人!
“那……我呢?”
父亲冷笑:“既没有天赋,又没有才能,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作为我的继承人?海老塚家迟早要毁在你手里,倒不如换一个继承人。”
“可是……我是您的女儿……”
“找你爷爷要去啊,你不是说爷爷对你很好吗?去找他啊!”父亲又癫狂了,一提到爷爷的事情,他立马就变成这副疯癫模样。
“哦,我忘了,他已经死了,你现在去也只能得到几根烂骨头了,哈哈哈哈哈!”
愤怒将委屈烧灭,也熔断理智。
我攥紧拳头,强撑着疯狂颤抖的身体。
我实在不理解父亲对爷爷的敌意。
在我的记忆中,爷爷总在手里藏颗糖让我猜猜里面是什么,猜对了就给我,而爷爷总是藏糖,而我总是猜对,因此总有糖吃。
但葬礼上,爷爷的手中空无一物。
“为什么您非这么讨厌爷爷不可呢!”
我原本是想不顾一切喊出这句的,但在看到父亲眼神的一瞬间,恐惧将理智拉回笼子中,将话咽下。
父亲用力喘了几口气,又恢复了正常。他举起手,我应激似的缩脖子,但终于没有落下,转而扯住我衣领。
“看看你这样子,”他扯开我遮住脖子的衣领,脖子上的伤疤被完全暴露,“真是恶心。”
我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任由他扯来拽去,揭露伤疤用来羞辱。
他终于感到无趣了,咂咂嘴:“连反抗都不敢,真是废物,这样的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算了,”他摇摇头,“我已经放弃你了,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了,你的存在,简直是我天大的耻辱。”
我低着头,眼眶泪水流转,一滴一滴垂落,连带着身上的伤疤都在哭泣。
“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的话,就嫁给秀也吧。不然,就离开这里,从此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