蹑手蹑脚地开门,把小夜灯点亮。
博士醒了,冷得掖着被子。大概是被她哭得吵醒。
忧伤温柔的眼睛,看见她的脸,就镀上硬壳。厄里倪熟悉的愤怒和胆怯。
翻身拉被子,背对她把自己裹起来,像一个茧。
大半夜发什么酒疯。
她手腕上的红绳和廉价金锁。
她都有自己的生活了,还吊着宿衣的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那三条肥狗天天在门口蹲着,宿衣真想扶墙出门,随便找个地方死了。
真的是,带壳的单细胞动物,又蠢又硬。
厄里倪好奇自己为什么能脑补抑郁到哭了整整大半夜。
让她活着都不错了。
像个会爆炸的田螺。
讨厌她。
落到自己手里,是因为别人更讨厌她。只有自己还耐着性子照顾她。
厄里倪把门甩得很重。
为了防止自己在黑夜中胡思乱想,又没法休息,吃了几颗安眠药。
夜里忘记喂狗了。
因为睡得太昏沉,起床已经快要工作迟到;打开卧室门,三条委屈的猎犬堵在门口,极其安静。硕大的身躯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窗帘遮不住阳光,暗暗地照亮客厅。
自己真是喝醉了。厄里倪搓搓脸。
哪里有阳光透不进的地狱。
饥饿
饥饿就算她一言不发,一个人……
就算她一言不发,一个人的收尾工作也没那么苦涩了。
夜晚10点,厄里倪打扫厨房,余光瞥见在角落看书的女孩。
厄里倪每天都送她回家,听她喋喋不休地说些话。
这样可以排解情绪。从前喋喋不休的都是自己。如果没有她,自己可能已经疯掉了。
她认真备课,总让厄里倪想起宿博士。
她和宿博士不一样,一个是平凡的勇者,一个是被天赋浇灌的愚人;一个纯真,一个一身谎言。
她们高下立判。
“小衣,你一个人住吗?”
春暖,街上的梧桐有新叶了。行夜路也不像刀割一样冷。
“……是的。”厄里倪顿了顿。
和一个人住没有区别,比一个人更加死气沉沉。
“那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说玩就只是玩,互相做个伴。不然每天分开时失落,睡前百无聊赖。
小乖还在住院。
厄里倪又沉默片刻。
“我养了三条大型犬。”
“你从来都没提到过!”女孩很惊讶,“但我不怕狗的。”
她没告诉女孩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过既然她不怕狗。可以打游戏,也可以享受夜宵。
“给我点时间准备好吗?家里有点乱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