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什么?”研究员怔住。
“去关掉!别拿我的权限关,用实习生的,蠢货。”
她已经看不见宿衣了。她看不见自己身边那个宿衣。
笑声和哭声,宿衣的笑,宿衣的哭,纷纷乱乱。被掌控、惊吓,妥协、阳奉阴违的欺诈。
博士每一面都甜。糖在融化、变质、腐烂。她身边那个东西,衣冠楚楚的怪物,多碍眼。
厄里倪不住挥刀,机械肢体断落,鲜血四溅,随光影消散。厄里倪被电疼了。恍惚一霎又扑上去厮打。
“宿衣……宿衣……”
实验场好大好大,厄里倪边哭边找,踩在锋利的残片上。她把宿衣弄丢了。像只濒死的猫在嚎。
四面好黑,到处都是说话声,“她自己”的声音,和“宿衣”的回应。
瞬间黑暗。幻影平息下去。
“安全协议已失效。请确保实验场所内无人。”
机械女音。警报红光一阵一阵闪烁,鸣笛声刺耳。
“重复,安全协议已失效。”
红光熄灭,封闭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厄里倪小姐,她要走了,你知道吗?”
光影从“她”脚踝汇聚上来,“博士”的头发好乱,干涸液体黏着发丝,贴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
是病了吗?在发烧?厄里倪还是习惯性地想。
薄被单盖不住身体,“她”抓着胸前的被单。
“她……已经走了吗?”
厄里倪问“她”。
走了吗?会有一尘不染的车队,红毯和礼花。有花束。宿衣神情淡漠,不看人群。
“她”真美,荧光像天使一样。“她”的声音。
“她走了。”“宿衣”说,“我要走了。”
厄里倪点点头。没忍住泪水。
“宿衣”碰不到她,伸手也擦不掉她的眼泪。
“她不会记得你了。她走了。”
再也见不到了。
空洞的饥馁。饿到临死前,不再有食欲。早就说好的事。
早就说好了,不允许博士为她让渡生命。
“宿衣……”
饥肠辘辘的眼睛。厄里倪看见了,在“她”身后。厄里倪哽咽着提醒“她”。
如影随形的魔鬼,宿衣总是摆脱不了。
感官紊乱,厄里倪仿佛又闻到刺鼻的香菜。是为了赶走她。
“宿衣”浑然不觉,被抓住的瞬间,兵刃震开,“厄里倪”抓着长刀刀刃,鲜血顺手臂流下去,和厄里倪对峙着。颤抖。
“你一直在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吗?我忘记你的事。”
“宿衣”转身看着两个厄里倪。
“我看见,你一直在想我。”
她一直在想她。
她把她的幻象弄丢了,不见了。她已经不想了。不想了,太绝望了。人间怎么会有这么绝望的事。
“好饿啊……分明追了那么久了。到嘴的肉都跑了耶。”
刀从“厄里倪”掌心割开,切下去。血液流成线。“她”好伤心,闷闷地自言自语。
猎豹的捕猎成功率有25吗?“厄里倪”踉跄着后退。
“好饿……饿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