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既然没坏,为什么拒绝刀她?
面面相觑。
这一个不会是真的吧。
不能吧?
爆炸,硫磺和硝的味道。
厄里倪抱着她,被重重炸到墙上。
实验场的温度在迅速升高,被砍断的傀儡颤抖着,自我重组。金属熔锻,降温装置的水没泼到地上,就变成白色烟雾。
“我自找的。”
“宿衣”很伤心,荧光天使,背对着厄里倪。
她自找的,怜悯一个反社会危险分子,一个怪物。
厄里倪放下宿衣,想走过去看“她”。“她”哭得越来越厉害了,背影在发抖。
衣领被拽住。
宿衣好像在吃自己的醋。
原来她真是这么想的。厄里倪看着宿衣。原来她真这么想。
救过之后就后悔了,所以才懒得回家、懒得看自己一眼。自己如果是懂事的狗,不该跟着纠缠。
其实自己早就知道,只是不死心,非得听她亲口抱怨。
“宿衣”的哭声里,坏掉的傀儡站起来。
“不好玩啊……好饿……吃不饱……去死吧!去死吧!”
半截身体没有愈合贴切,“厄里倪”瘸着靠近,握着灼热的激光剑,向她劈过去。
“去死吧!除了博士,谁心疼你啊!所有人都讨厌……博士最讨厌你了……”
厄里倪跳开,激光割开重铅墙面。
视线又开始模糊了。她该去死了。她不该再躲了。
厄里倪放下宿衣。那个幻象一直团着她的衣服,按在她胸前伤口上。
放不下去。她的爪子抓得太紧。
“听话……听话……”哀求,厄里倪又开始头疼,在她面前哭。
她不可能抱着宿衣去死。假的也不能够。
听说她今天就能走了,离开金属监狱,去看外面的阳光。这是人类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好事。厄里倪记得自己离开的那天,月光和博士的脸。
厄里倪提前为她高兴。一个罪魁祸首的喝彩,不合时宜。
厄里倪让她在柜子里呆着,她没听话;这次也不能听话。她不是乖狗,她是调皮的宠物。因为不能够听话。
宿衣害怕,一松手,血就喷涌出来,她也会再次找不到被称作厄里倪的人。蔚凛。她清晰的名字。
越来越多傀儡围上来。奇形怪状的,长着厄里倪的脸。厄里倪已经习惯看见自己奇形怪状的丑。
放不开她,又不能强行扯掉。
厄里倪看着扑上来的怪物,一脚踢飞一个脑袋。
伤口又被按紧了。怀中的小动物极其护主。
没头的傀儡超载报警,在黑暗中烫得发红。
厄里倪抱着宿衣飞奔,滚烫的热流又把她推出十几米,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要死了啊。博士……好想见宿博士……我要死了啊……呜呜……”
厄里倪听见自己嚎哭。吐不出完整音节,疯子一样头疼欲裂。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