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伊童曾经和别人出双入对,她对着别人嘘寒问暖,那种嫉妒就险些逼疯他。
他很想抓紧询问清楚这些情况,但是看着忙前忙后,给他倒水的褚伊童,他一眼看出了她眼中的疲惫,心中不忍,咽下无数问题,转而关切道:“伊童,我不渴,也不饿。很晚了,你先去睡吧。”
褚伊童将手中的水杯递给慕容彬,手指着左手边的客卧,“我住这间,主卧我没用过,里面应该有被子和必需品。你需要什么,也可以喊我。”
慕容彬点头,“好,晚安。”
褚伊童被慕容彬盯得有些不自在,除了家人,她不曾和陌生男人同处一室过,但是她相信慕容彬的人品,相信他不会害她。
“晚安。”褚伊童快步朝卧室走去,关门前,她看到慕容彬还在看她,勾唇对他笑了笑,胡乱垫了一句,“做个好梦。”
慕容彬盯着褚伊童脸颊上的酒窝,心绪万千,攥着水杯的手渐渐收紧,拼命压抑下近乎喷薄而出的嫉妒和好奇,温柔呢喃:“好梦。”
褚伊童简单洗漱,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四点半了。
一躺到柔软的被子里,她就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疼得厉害,可是大脑却分外活跃,许是因为从未遭受过这种污蔑,心中委屈,她的大脑自动不停回想着今天的每个细节。
她一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人在她耳边循环播放那段ai合成的音频,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处每一个大群里众人或是戏谑、或是侮辱的讨论。
在床上辗转了一个小时,褚伊童烦躁地坐起身,想要去冰箱找瓶冰水降降火。
刚打开门,就看到蜷缩在真皮沙发中的慕容彬。
褚伊童想凑上去问问慕容彬为什么不去主卧睡,毕竟这里房间那么多,干嘛非要睡在沙发上,可是她又怕将他吵醒,他就会和她一样,再难入睡。
于是她蹑手蹑脚的调高中央空调的温度,又抓起一旁的毛毯,小心盖在慕容彬身上。
可是毛毯刚一落在慕容彬身上,他就睁开了锐利的双眼,一把抓住褚伊童的手臂,将人拽到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几公分,慕容彬的视线聚焦后,先是一愣,随后他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褚伊童的手臂,强压下眼中不断翻涌的占有欲和刚睁眼时那尚未来得及收敛的侵略目光。
“抱歉,没伤到吧。”
“没。”褚伊童匆忙从沙发前站起身,揪着身上的小熊家居服,眼神闪躲,“你怎么不进屋睡?”
慕容彬坐起身,没有回答褚伊童的问题,反倒轻声询问:“怎么了,睡不着吗?”
褚伊童本想否认,但是见慕容彬起身朝厨房方向走去,她轻声说:“我也是起床喝水。”
慕容彬却没有倒水,而是打开冰箱,取出一盒牛奶,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牛奶锅,打开火,将牛奶倒进锅里。
“你今天接收的负面信息太多,睡不着也正常。喝些牛奶,应该会好一些。”
卷着衬衫衣袖的慕容彬站在岛台前,将一杯热牛奶递给褚伊童,“喝吧。”
褚伊童坐在椅子上,温热的牛奶顺着掌心传来阵阵暖意,她盯着杯中的牛奶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喝。
“你牛奶不过敏啊。”慕容彬做到她身边的椅子上,“是心里难受吗?要不我明天给你约个心理医生沟通一下。”
褚伊童摇头,“我以为我不在意,可是好像并不是这样。一沾枕头,那些人的话就自动在我眼前乱飘。明明他们大多数人根本不是我的客户,对我没什么了解,但是仅凭一段音频、一条语音,他们就自动脑补出一部狗血大戏。他们不在乎我这个当事人究竟作何感受,他们聚在一起狂欢,为了吃瓜而随意攻讦一个陌生人,说出无数下作的话。孟献安固然可恶,可他们又谈何无辜?”
慕容彬轻轻拍了拍褚伊童的肩膀,“人本就如此,热衷于寻找刺激,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很少有人在乎真相如何,只在乎一瞬的狂欢。渐渐忘却了每一片雪花都有重量,加诸在受害者身上的每一句恶言恶语,都可能成为造成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
褚伊童无奈的笑了笑,“是呀,他们只是随口说说,我却要花很久才能彻底消化这些伤害。我想,我不仅得告孟献安,群里那些搞不清事实就胡乱传播虚假消息,对我开黄腔,说我私生活混乱的人们,我得一并起诉。”
慕容彬点头,“好,那就一起告。明天你把手机交接给公司前,我让苏律师将证据一并整理好。”
褚伊童转头看向慕容彬,眼神如水,语气真挚:“虽然我知道一句谢谢,并不足以回报你给予我的帮助和支持。但是我还是想说,慕容彬,谢谢你。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偶然遇到你,我想这些事情都会变得格外难挨。”
慕容彬被褚伊童突然的严肃剖白搞得有些紧张,他很想直接跟她告白,但是此刻说这种话,又显得有些趁人之危。
经历了男性友人的被刺和伤害,他实在不认为伊童能坦然的接受另一位友人的告白。
“能和你重逢,我很开心。”慕容彬尽量收敛外放的情绪,压抑内心的激动情绪,可是熬了一整夜的心脏却剧烈跳动,理智那根弦逐渐趋于崩坏,“伊童,我”
喜欢你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慕容彬就听见褚伊童笑着指向窗外,“你看,天亮了。朝阳,真美啊。”
慕容彬没有转头,而是不错眼珠的盯着褚伊童兴奋的脸,轻声道:“是呀,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