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彬故作为难,“我从不在卧室吃东西。”
褚伊童心下了然,见慕容彬已经穿戴整齐,便缓步走进屋,“好,那我搀你下去吧。”
“有劳了。”
如愿以偿的慕容彬将平板随手放在枕头上,掀开柔软的天鹅绒蚕丝被,用修长的双手去搬假装挪动不了的左腿。
褚伊童见状,赶紧上去帮忙,俯身蹲在床边,帮慕容彬穿上了拖鞋,随后搀扶着慕容彬朝卧室门方向挪去。
慕容彬依偎在褚伊童身上,偷偷嗅着她刚刚清洗后依旧残留着浓郁香气的发顶,满眼狡黠,“抱歉,是我太沉,让你受累了。”
“没事儿,我能行。”好不容易将慕容彬搀扶进餐厅坐好,褚伊童累的直喘粗气,她仔细盯着转动着身子转向餐桌的慕容彬,蹙眉关切道,“你真没事儿吗?怎么感觉比刚跑完时严重不少。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慕容彬本就无碍,一去医院就露馅了,自然不肯,“没事儿,剧烈运动后,肌肉酸痛而已,歇几天就好。”
褚伊童不放心,“真的吗?我听说前段时间还有一位专业的马拉松运动员在比赛中猝死了,感觉身体消耗太大还是挺严重的。你别嫌麻烦,也别硬挺,凌大夫说如果实在难受,还是得尽快就医,早检查,早安心。”
“不用,我很好。”慕容彬再次听到褚伊童提及她的那位好友,忍不住吃味,语气也有些犀利,“怎么,他刚才又跟你联系了?我和他素昧平生,他倒是对我关怀备至。”
褚伊童听着慕容彬意味不明的语气,忍不住驳斥:“医者仁心,他也是好心叮嘱。再说了,他打电话主要是跟我确定下明天聚餐的餐厅和时间,顺嘴叮嘱两句,你不领情就罢了,没必要夹枪带棒吧。检查不也是为了你好,对你的身体负责,你何必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阴阳怪气。”
慕容彬眉心微蹙,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他忍了又忍,轻声说:“如果你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我可以请家庭医生过来照顾我。”
褚伊童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语气也太过严厉,看着慕容彬低垂的眉眼,她心下一紧,赶紧解释:“我不是觉得照顾你麻烦,你别多心。我只是”
慕容彬纤长浓黑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阴郁,他的语气格外委屈:“我也跑过很多次了,每次跑完后都会肌肉酸痛,只不过之前没人像你这样细心的照顾我,我就自己挨过去了。是我太得意忘形,也怪我过度劳累后精神不济,说错了话。抱歉。”
褚伊童听了这话,哪里还有半分怒火,她赶忙给慕容彬夹了一块儿鱼肉,柔声哄他:“我也不对,不该一直提起其他人。是我关心则乱,你别放在心上。”
慕容彬藏好眼中的锐利,抬眼和褚伊童对视,依旧得理不饶人,“没事儿,你的心意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褚伊童听了这话,便知慕容彬心中还是有气,一顿饭不停给他夹菜,好言好语的哄着他,“我怎么会嫌你麻烦呢?你误会了。我那是关心,是关心呀!”
慕容彬却像是故意跟褚伊童杠上一般,对她夹进他碗中的菜始终视若无睹。
见他一直兴致缺缺,似乎被她伤的很深,褚伊童赶紧搜肠刮肚的想新话题,“我听说,跑进三小时的参赛者都很厉害。本以为你作为业余选手就已经够优秀的了,没想到你今天居然还能打破自己的最好记录,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我听主办方说,这次活动你们公司是最大的赞助商。难怪他们对我这么殷勤,看上去一个个另有所求,让人坐立不安。”
可慕容彬依旧我行我素,似乎根本不肯原谅她,一句话也不接。
褚伊童将肚子里的新话题搜刮个干净,也没能换来慕容彬的任何回应,走投无路的她,渐渐没了声响。
偶然想起自己还并未将宋主任委托的事情转述给慕容彬听,褚伊童的神情越发忧愁。
本想趁着慕容彬高兴的时候将这件事说给他听的,也许概率会大一些,那些孩子获得资助的可能性也更高,结果她却把人惹火了。
如果慕容彬本来就不高兴,再听她说那些,肯定会嫌她多管闲事,越俎代庖。
想到这里,褚伊童越发萎靡,握着筷子半晌都没动作。
慕容彬本就是装病,又被醋意占据了头脑,这才忍不住跟褚伊童闹脾气。如今冷静下来,已然不再生气。
加之刚才伊童那般软声哄他,他早就心花怒放,不肯应声,也不过是第一次被伊童这般在意,贪心的想要多听几句好话,谁知她久久得不到回应,居然委顿起来,慕容彬这才慌了神。
他悄悄抬起眼睛,刚想服软,就听到褚伊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只好欲言又止,悄悄竖起耳朵认真听,想知道是否是那不长眼的医生,又来搅扰他和伊童之间的安宁。
褚伊童接起电话,神情从平静慢慢变成了困惑,“我还没”
对面那人太过兴奋,一直不停道谢。
挂断电话,褚伊童将视线落在慕容彬的脸上,轻声问:“你为什么用我的名字捐助那两个孩子?”
对于褚伊童略带困惑的追问,慕容彬神色如常地夹起一块儿鱼肉,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并不急于回答。
屋内除了慕容彬闭嘴咀嚼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褚伊童越发粗重的呼吸声,便只剩下时间分秒流逝时她心脏震耳欲聋的轰鸣。
抓心挠肝也得不到解答的紧张感,和平白被迫冒领他人功绩的不安感让褚伊童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