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远扫码交完停车费,启动汽车,假装平常地追问:“那个跑马拉松的朋友?”
“对。”
凌知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听说你朋友实力不凡,每年都给儿科捐款。”
有了宋主任那件事做前车之鉴,褚伊童不敢再乱应声,免得给慕容彬添麻烦,打哈哈道:“是吗?我不知道呀。”
凌知远察觉到褚伊童的防备,却故意拆穿她:“宋主任说,你包了儿科那两个重病患儿的医药费。你们做红娘的,这么挣钱吗?”
她的经济状况,想必凌知远心中有数,此刻他故意用捐款的事情试探她,无非是怀疑这钱并非出自她的口袋。
褚伊童时刻谨记和慕容彬的约定,坚决不肯吐露真相,只笑着说:“还好吧,勉强糊口。倒是你们做医生的,挣得这么多吗?你这车得大几十万吧。”
凌知远自然猜得出那笔巨额捐款出自谁手,他屡屡试探,不过是想知道伊童和那位慕容先生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他究竟还有几分胜算。
“家里的车,价格我还真不太清楚。”凌知远不想让褚伊童看轻了自己,以免在这场竞争中率先失去参与资格,于是他赶忙补了两句,“不过我的工资还好,倒也养得起家。”
褚伊童对凌知远的身家和工资情况没有任何兴趣,自然不会追问更多,于是车内便安静下来。
凌知远刚刚故意屡屡试探,也怕褚伊童心中别扭,见她腿上抱着餐厅的打包盒,没话找话:“这家餐厅有真空包装,你要是想吃,回头你给我个地址,我让他们直接冷链配送过去,你在家一热就能吃了。”
“哦,不是我吃,这是我给朋友带的宵夜。他没吃过a市的本地菜,我带回去给他尝尝。”褚伊童不想让凌知远破费,赶紧表示,“老板让我加了他微信,以后我自己订就行。”
“哦,好。”
凌知远越听脸色越难看,后半程一直没怎么吭声。
别墅内部道路十分静谧,鲜有车辆出入,当透过后视镜发觉一辆黑色轿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始就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跟进小区,褚伊童没由来的紧张起来,屡屡透过后视镜小心观察。
凌知远很快发觉了褚伊童的异样,关切道:“怎么了?”
褚伊童刚想说话,身后那辆车却突然加速,超过了他们,驶入了分岔路,很快便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凌知远的车也恰好停在了别墅门口。
凌知远顺着褚伊童的视线朝驾驶位的车窗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转头关切的凝望着褚伊童。
褚伊童赶忙表示:“哦,没什么。”
凌知远这才放心,笑着说:“到了。”
褚伊童暗暗责怪自己小题大做,刚才凌知远的车进别墅区时,可是被两个年轻保安好一番盘问,又是登记又是打电话询问业主,足以证明这里的安保系统十分可靠。
估摸着刚才那辆车正是哪个业主从市中心回来,恰好和他们同行了一段路,是她误会了。
褚伊童解开安全带,转身
笑着跟凌知远道别:“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路上小心。”
说完,褚伊童便忙不迭拉开车门下车。
凌知远见她迫不及待离开的举动,心头阵阵酸涩,他忽然想起自己提前准备的照片,赶忙按开扶手箱,找出一个小相册,拉开车门,唤住褚伊童:“等等。”
褚伊童本想站在铁门边,目送凌知远驱车离开,如今骤然听到他的呼唤,赶忙回头,迅速转过身去,柔声询问:“嗯,怎么了?”
凌知远紧走两步,站到褚伊童面前,递上相册。
褚伊童不解,没有伸手去接。
凌知远赶忙打开相册,将昨晚特意打出来的照片举到褚伊童面前。
褚伊童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瞬间红了眼眶。
照片中的她正趴在姥姥病床边休息,姥姥身着病号服,侧过身慈爱地凝望着她,那只干瘦的手正搭在她的背上,像幼时一样,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哄着她入睡。
褚伊童小心的伸出右手,接过相册,久久没有出声。
凌知远见相册发挥了想象中的效用,很是满意。
“抱歉,当时这个场景太温馨,我没忍住偷偷拍了下来。昨天整理旧手机,偶然看到了几张和姥姥的合照,想着你可能会需要,就打印了下来,希望你别介意。”
褚伊童将相册捂在心口处,死死抱着,因为过度用力,搭在相册外边的指甲边缘处泛着白,像是抱住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她红着眼跟凌知远道谢:“我怎么会介意呢?我感激还来不及。凌大哥,谢谢你。”
“别客气,只要你开心就好。”凌知远赶忙补充,“我当时用的苹果手机,这几张好像是实况照片。”
褚伊童果然被这个信息吸引,焦急地抓住凌知远的衣袖,急切询问:“真的吗?那能麻烦你发给我吗?”
凌知远见褚伊童上了套,一心想用照片勾着褚伊童跟他继续接触下去,所以他故作为难道:“那个旧手机昨天打完照片后,就开不开机了,我得去修一下。”
褚伊童一脸怅惘,眼中的失落呼之欲出,但是她很快整理好情绪,认真表示:“修手机的钱我出!要是找不到合适的维修人员,我也可以加钱找人去修。只要”
只要能再看到姥姥的哄她入睡的瞬间,看到姥姥淳朴的笑容,听到那三秒钟姥姥曾无数次在她耳边哼唱过的摇篮曲。
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凌知远被褚伊童急切的模样感染,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抚道:“我会尽力去修,有任何新的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