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继续隐忍下去,也不想再委曲求全,他不爱李小姐,即使她再优秀、再完美,他也不想和一个根本不爱的人组建家庭。
他不希望他的孩子未来活在这种看似优渥完满,实则冰冷痛苦的家庭,继续重复他的命运。
凌知远情绪翻涌,直到出租车被别墅区的安保拦下登记,他才意识到自己此举的鲁莽。
他跟伊童非亲非故,重逢后只不过是一饭之缘,深更半夜,她怎么可能同意出来见他。
所以当安保和出租车司机询问他该如何登记时,他并未给伊童拨通电话,而是轻声说:“抱歉,我记错地址了。”
安保很是警醒,狐疑地看了坐在后座的凌知远一眼,见他衣着光鲜,仪表堂堂,这才收起怀疑的心思,跟前排的司机说道:“先生,麻烦将车从门口移开,以免耽误后面的车辆通行,谢谢。”
将家里的地址重新告诉司机后,凌知远还是没有忍住给伊童打了电话,可是电话被接通后,却并未如他预想般听到那个安抚人心的声音。
“你好。”
冷漠的男声令凌知远有片刻晃神,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收紧几分,他哑着声音询问:“请问这是伊童的手机吗?”
慕容彬神情冷漠,语气也十分淡漠:“她在洗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你转告的吗?”
凌知远听完这话,顿时脸色煞白,十分不自在的表示:“哦,没什么。既然她不方便,那我改天再联系她吧。”
“好。”
慕容彬冷漠地挂断电话,刚洗完澡的褚伊童从卧室出来,头发没有吹干,还带着几分水汽,见慕容彬正握着她的手机,她一脸庆幸。
“我在屋里找了半天,还以为忘在s市了呢。”
从慕容彬手中接过手机,褚伊童顺手打开屏幕,待看清通话记录,她心中纳罕,为什么慕容彬要帮她接凌大夫的电话?
慕容彬十分坦然,轻声解释:“你在洗澡,我不太方便给你送进去,就帮你接了一下。”
“哦,谢谢。”褚伊童倒也理解他的行为,随口问道,“他有什么事儿吗?有说让我给他回电话吗?”
慕容彬摇头,“他没说为什么打来,只说回头再联系你。”
褚伊童了然,见慕容彬有些好奇的模样,故作轻松的解释:“哦,那应该是他的手机修好了,想告诉我一声。”
“手机?”
“他手机里有几张姥姥住院期间的合照,我央他修好后发给我。”褚伊童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见微信里并没有收到凌知远发来的照片,嘟囔着,“没有啊,难道不是这事儿?”
慕容彬找来毛巾,披在褚伊童的发顶,隔着毛巾温柔的揉搓她半干的发尾。
“怎么不吹干?”
褚伊童被这个暧昧举动刺激,尴尬地嘿嘿一笑,赶忙向后撤了几分,一双被热气熏得粉白的手迅速捂住毛巾,彻底阻断了慕容彬再次上手帮她绞干头发的可能。
“着急出来找手机。”
说完,她立刻起身要走。
慕容彬赶忙开口:“如果那些照片很重要,我可以联系集团的工程师帮他修,这样一来,你很快就能拿到姥姥的照片。”
褚伊童被这个解决方案吸引,定住脚步,转身试探着问:“可以吗?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慕容彬从西裤口袋掏出手机,顺手给贺宇发消息,“无妨。回头我让贺宇给你个地址和联系方式,你让这位凌大夫直接寄过去就行。”
褚伊童思忖片刻,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解决方法,就是不知道凌知远手机里会不会有什么重要资料,愿不愿意把手机拿给工程师去修。
于是她赶忙打断慕容彬,“等等,我先问问他愿不愿意。”
慕容彬自然一眼洞穿了凌知远想要借照片不停吊着伊童的小心思,为了防患于未然,防止凌知远趁他不在伊童身边时继续以此为借口百般纠缠,他笑着说:“好呀,那你赶紧问问。”
凌知远挂断电话后,一直失魂落魄,直到收到褚伊童的信息,才缓过神来。
褚伊童:【你刚才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儿吗?】
凌知远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得故技重施,继续说谎:【哦,我今天把旧手机送修了,但是工作人员说不太好修,可能需要花些时间。怕你着急,跟你说一声。】
褚伊童:【你这么忙,还特意去修手机,真是让你费心了。】
凌知远:【没事儿,我早就想修了,你不必客气。】
褚伊童:【问题很严重吗?会很难修吗?】
凌知远想多抻褚伊童几天,借此多找些机会和她接触,便故意夸张回道:【好像不容易,他们说没有十足的把握。没关系,要是修不好,我再换一家。你放心,我肯定把它修好。】
褚伊童:【我朋友认识几个很厉害的工程师,他说可以联系工程师免费帮忙,你介意把手机寄给他们瞧瞧吗?】
凌知远看完消息,愣了一瞬,手机根本没坏,寄过去不就露馅了,所以他赶忙推辞:【没必要那么麻烦,我先看看这边能不能修好吧。】
褚伊童察觉到凌知远的抗拒,只得回道:【好吧。要是修不好,你再告诉我,我去联系那边。】
凌知远长舒一口气,生怕再被追问更多细节,只得匆匆结束话题:【好,保持联系。】
慕容彬坐在褚伊童身旁,见她满脸遗憾,心中了然,“他不愿意?”
褚伊童还帮着凌知远解释:“哦,可能他不想麻烦别人吧。”
“哦?有人愿意免费帮忙还不愿意,真是好奇怪啊。”慕容彬伸手将伊童回家后就迫不及待摆在客厅的相框举起来,故意引导,“我看这些照片好像也是姥姥住院期间拍的,怎么同一时期的照片,这些就能洗出来,那些就不行呢?怎么,不是一个手机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