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昙从黄沙中远远扫过去,神色轻蔑。继而他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只盯着眼前路途。双手闲闲扶住帽沿戴上斗篷帽子,绿衣银边的宽大斗篷遮住他的脸。
他浅蓝色的慵懒眼眸中毫无兴趣,矜贵一笑:“反正与我无关。”
贺兰昙入住客栈,洗漱好躺到床上。
没过半天,又听得喧哗。好似是白日失踪的弟子又被原封不动退还了回来,扔在了客栈窗户边。
“林师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呀?”这里住了个来历练的宗门,看热闹的人不少。
林师弟脸红耳赤,一句话不说。他现在是怎么说都有错。
被夺了清白丢脸;没被夺清白,也有点丢脸。
“可能,是她觉得抢来的人不够好看,便不夺人清白,原样奉还。”另一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传来。
“采花贼抢人双修罢了,还那么讲究?”
“哈哈哈林师弟详细讲讲嘛,那采花贼美不美啊?”
贺兰昙打了个静音结界。
聒噪无比。实在无趣。
他吹灭了灯。
贺兰昙再次醒来时,身下的触感不一般。
好像从客栈到木板床,变成了粗糙冰冷的沙砾石头。
有歌声传来,声音欢快清脆,却没有一个音在调子上。
贺兰昙皱起眉头,睁眼,却发现眼前已经遮挡黑色绸布。他伸手去摘,却听叮当铁链声响,手也被拴在山石壁上。
他被人绑了。
“咦,你醒啦?”
甜美娇俏的声音传来,好似有人转过身,蹲在他面前。
馨香传来,成熟杏子软甜腻人的香气,夹杂一点花香。
贺兰昙不动,在辨别香味中是否有迷药成份。
他提防着这个绑架犯有别的目的。
“你想做什么?”他问,“劫财还是要命?”
“怎么会呢?”对面的女人很惊讶,“你们怎么都喜欢这么问,我当然是劫色啊。”
簌簌声,她居然已经开始解绑,利落解开裹缠在他眼睛上的黑布。
“对不起,天光太亮,我想着绑上黑布也许能让你睡得久一点。”
黑布揭开,她居然真的不怕他瞧见真面目。
哼。真是愚蠢。贺兰昙冷笑,心头浮上更深的一层厌恶。也不知道这个女贼是有恃无恐,还是愚笨至极。
他定要看清脸,好好报复一番。
黑布滑落下来,那个不知羞的贼人居然还靠近他一步,轻轻吹口气,香气温和,柔软的指腹轻触他的脸,沾走一根落下的眼睫毛。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阴暗女鬼,真的活够了。
贺兰昙在骤然的光亮刺激下闭眼皱了皱眉,再缓缓睁开眼。
光线从山洞外照进来,视线逐渐从水雾般的模糊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