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阿摩利斯眼底没有久候的不耐。
“是,文件室里没有收录,后来才知道保管员在玛莱贝尔号靠岸时将这些文书搁在了桌子上还没有整理,我和她找了一会儿,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
玛莱贝尔号就是那艘囚犯运输船。
阿摩利斯看着他衬衫领子上的红唇印,没有说话。
贝杜纳将几份文件放在黑胡桃木办公桌上,连同一个鼓囊囊的布面本子,漏出来的信件上是一些看不懂的方块字。
随后他坐到对面单人沙发上,手指轻敲着椅背。
在阿摩利斯翻看文件的时候,办公室里静到沉闷。
ure(洛尔)
碧蓝的眼睛微动,阿摩利斯的视线落在法文名字旁边看不懂的几个方块字上,那应该是她的中文名字。
他看不懂,只能在折回法文名字上。
urier,月桂树。
纸张在他长指之间跃过,阿摩利斯的手停住。
原来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有盛放的紫藤花架,少女坐在藤椅上,手中的书随意搭着,她是那么安然地享受着午后暖阳。
拍这张照片的人一定很爱她,不然这画面何至于如此动人。
他察觉到了一个男人对女人不加掩饰的爱意。
指腹按在照片中的女人的小腿上,阿摩利斯挪开,后面不止一张照片,继续往后翻。
最大的一张是合照,一群穿着……唐装的男人和女人在中式园子里。
他对东方文化毫无了解,报纸偶尔报道那些东方照片有着类似的衣着,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未细看。
那张脸出现在第二排,只能看到她规整的领子,还有低低扎起的发髻上簇拥着珠花,跟博物馆里那些东方工笔画差不多。
另外还有几张单人照,看起来是在同一个园林中拍的,这些照片向阿摩利斯展示了世界上另一个地方,他未曾关注过的人们的日常生活。
翻到最后,是一张结婚照。
还是那个东方女人,却是西式打扮,站在巴黎一座小教堂前。
她身穿着一身圣洁的白色婚纱,捧着一束鲜花站在教堂的花窗前,头纱两侧缀着的珍珠簇拥着面颊,长珍珠坠在眉梢上,头纱尾柔软透光一路垂到台阶下。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戴着眼镜站在她身边。
时间刻度是两年前正午十二点,女人的笑容定格在黑白照片上。
阿摩利斯看了一会儿,将照片倒扣在桌上。
“嚓——”
又一根雪茄被点燃。
贝杜纳有些稀罕,这是烦闷,还是躁动?
帽檐和垂落的金色卷发遮住了典狱长的眼睛,贝杜纳无法窥知更多的情绪,不过一想到那个东方女人的面容,贝杜纳唇角带起笑。
典狱长阁下主动要了一个女人资料,这件事很能勾起他的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