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男囚犯已经开始沿着长椅搜寻。
见识到他恐怖的破坏力,庄淳月心跳如擂鼓,慢慢地挪着脚步朝门口靠近,躲避他的搜索。
糟糕的是,他从门口向庄淳月这一侧搜索,要是往门口跑,一定会和他撞个满怀,庄淳月没有办法,只好朝圣坛挪动。
圣坛已经被长椅砸塌了半边,但还有半边可供躲避,她努力把自己塞进木板围成的空间里,期盼那个囚犯在小教堂里找不到她,能赶紧出去。
“出来,我向图帕起誓,我不会伤害你。”男囚犯并不打算离去。
庄淳月眼前注意到一点银光微闪,是地上一个金属物体反射着烛火的微光。
她将掉落的东西拾起,竟然是一把匕首!
这是好东西,让她立刻有了反抗的资本。
庄淳月顾不上仔细观察,将匕首握紧在手里,刀鞘上的暗纹压在手掌上,预备着那个黑影再出现,就狠狠给他一刀。
男囚犯还在小教堂里搞破坏,几把长椅被他掀翻,每一声巨响庄淳月就颤抖一下,生怕剩下的半边圣坛也不能幸免于难。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上一个神经病。
后来男囚犯再呼喊什么,混乱得庄淳月没再细听。
蜷缩在方寸之地令她挽着的脊椎无比疲劳,呼吸变得艰难,她精神紧绷,想透口气,又害怕那个神经病突然发现她。
外头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庄淳月不敢探头,生怕这只是一出欲擒故纵。
“你是谁?”
男囚犯像在对着谁说话。
没有人回答。
于是几声怒吼,显然是和人打了起来,厮打的声音。
看来真有人来了,庄淳月压住战栗,小心探出一只眼睛查看外边的情况。
借着烛光能看见那身敞开纽扣的制服,还有那暗金色的头发,不是典狱长是谁。
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不见贝杜纳或者其他警卫的身影?
庄淳月睁着惊惶颤动的眼睛,怀疑他是否能对付那样一个棕熊似的家伙。
对了!他有配枪,再高大的棕熊,也就一枪的事。
庄淳月将自己藏得更稳,避免被子弹误伤。
可是许久,她都没有听到枪声,反而是一声声落到实处,被拳头带起的闷响,还有那个明显来自男囚犯的闷哼声。
怎么会?典狱长亲自打人?
她又小心看出去,确实是打人不错,而且是单方面的殴打。
棕熊似的人形迎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喝醉般晃了几步,不断试图反击,又反复被拳头击倒在地上,拳头继续如瓢泼大雨一般招呼到倒下的人身上。
庄淳月不认识那是什么流派的格斗术,但典狱长显然对打架很在行,他的动作毫无预兆地爆发,不是粗野的蛮力,而是一种被千锤百炼过的、精准到残酷的优雅。
动作迅捷利落,带着寸劲的拳头挥下总能引起血肉和骨头的哀鸣。
倒下的人明明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的暴力行径仍未停止,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是一片沉静、吞噬一切的深渊。
这人在庄淳月眼里瞬间又是一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