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摩利斯正在看电影。
20年代电影还算一件小众而奢侈的事情,何况是能拥有一架电影放映机,还要与之相配的是电影胶卷,更是天价。
黑暗中看不清这间卧室的边界,但大概和凡尔赛宫里的卧室差不多,才能放下这台电影放映机,并在合适的距离投影。
一位海岛上的监狱长官能捞到的油水可支撑不起这样的生活,庄淳月猜测这位典狱长大概来自一个过分殷实的家族。
闪动的黑白光影让他的侧脸更加立体,眉骨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她换了一句:“先生,感谢您出借浴室,那我就先走了。”
他转过头来。
庄淳月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攥着自己的头发,虽然擦过头发,她还是小心把湿头发攥住,避免水珠滴在地毯上。
刚要开口,眼前白光炽目。
那是漆黑的天际忽然裂出一道长长的闪电,高至天花板的拱形窗户并未拉起窗帘,强烈的光照得屋里白晃晃一片。
庄淳月就背对着窗户,闪电像给她加诸了一层圣光。
阿摩利斯在那一刹那看见了照透的白色蕾丝裙下,那具线条柔和的躯体。
庄淳月并未意识到自己走光了,闪电之后,一切回归昏暗,唯一的光源仍旧是那台电影放映机。
“典狱长先生?”她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古董挂钟摆过几个数,阿摩利斯才开口:“监狱的大门已经关了,你今晚回不去。”
庄淳月怔住,那她该怎么办?难道不能请门卫起床为她开一下门吗?
“你可以留下,睡在这里。”
在她出来之前阿摩利斯已经打算送她回去,闪电之后,那个打算就消失了。
洗干净之后……她像一束静静盛开的百合,可以摆放在屋里观赏。
阿摩利斯说完话,又继续看那部电影。
他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长腿直至地毯的边缘,衬衫松了几颗扣子,军人的肃杀褪去,看起来只是一个忧郁多愁的贵族青年,和多色中饿鬼相去甚远。
而且艾洛蒂也说他是一个古板虔诚的教徒。
但庄淳月仍不能说服自己放松警惕。
她急于避开和男性同处一个私密空间的情况。
况且他把她留在房里,真是毫无道理。
“……”
看着还在浴室门口默立的身影,阿摩利斯走过去,“你大可放心,我对睡你没有半点兴趣。”
还是那种平直的语调,直白揭开她的担忧。
庄淳月脸上有点挂不住,在典狱长冷漠的话里,她像个揣着几枚铜板却怕富人抢夺的穷鬼那样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