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阁楼曾经是房东奶奶过世伴侣的书房,采光良好,冬天不会有寒风跑进来,斜屋顶上是一片方形窗户,梧桐树会把疏漏天光投射下来,一仰头,就能看到一幅四季分明动态画。
而且坐落于位置绝佳的五号区,毗邻先贤祠大学,能够遥遥看见卢森堡公园苍翠的绿冠和玛丽皇后昔日寝宫的白色穹顶,一切都刚刚好。
而正身处的这一间,华丽的墙纸和奢侈的家具的组合并不喧嚣,因为一对石膏像中间挂了一幅画。
那幅巨大的画,既然不是古典人物画,也和宗教没有关系,而是一幅风景画。
是一幅寂静惨败的风景。
她一眼就看出是弗里德里希的作品,可这一幅,比她在画廊展览上欣赏到的所有作品都要绝望。
庄淳月绝不会在自己房里挂这样的画,看久了她会想拉开窗户跳下去。
怪人——
欣赏过房间,她起身去找自己的囚服。
视线落在门边的四方矮凳子上,那里有一套全新的囚服。
红白条纹的衣服干燥柔软,她将脸埋在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一边换上,一边遗憾这份干爽在圭亚那的潮热天气里只能维持一天。
刚穿好衣服,阿摩利斯在这时拉开了门,军装的他令人敬而远之。
“回去吧。”
庄淳月点点头,门在身后关上,典狱长先生并没有和她一起走的意思。
她下到二楼,竟然遇上了刚好上楼的贝杜纳。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之后,笑得格外玩味:“卡佩阁下呢?”
贝杜纳能看出阿摩利斯心动,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手了。
原来最虔诚的人,也越不过男人这种生物关隘。
庄淳月看到贝杜纳这张脸,就想到他对自己做的那件事,心里格外反胃。
“楼上。”她说完绕过他要下楼。
来上班的艾洛蒂小姐紧随在贝杜纳身后,和庄淳月撞了个满怀。
艾洛蒂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今天又过来了吗?”
贝杜纳笑道:“艾洛蒂,你猜怎么样,昨夜卡佩阁下和这位洛尔小姐待在一间屋子里。”
艾洛蒂无法再说话,只是一味张大了嘴巴,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庄淳月知道他们都想歪了,可她也希望贝杜纳能误会上自己和典狱长的关系,不要对她有任何想法,或再有侵犯的举动。
那些使用暴力的囚犯,用雷吉尔的名头就足够抵挡,但此刻对她产生威胁的,是岛上权力只在典狱长之下的贝杜纳。
能庇护她的人也只有典狱长。
他昨天不是说了吗,不在乎绯闻,那就不怪她利用昨晚来做文章了。
庄淳月自觉经过这一晚的相处,对那个人的脾气摸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