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摩利斯站在人流如织的塞得港中央,又一次体味到了失去带来的阵痛。
她还在船上,还是下船换了另一艘船?
他连这个都不能确定。
而庄淳月,在港口看不见的时候,终于可以站起来。
她沉浸逃脱成功的喜悦之中,张开手臂让海风穿过,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晒在脸上的太阳都比往日要灿烂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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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船从马来西亚到达广州,之后再乘船上福州,紧接着乘火车抵达苏州。
花了整整一个月,庄淳月终于——
终于回来了。
她呆呆站在苏州火车站里,常年给家中开车的老三叔走了上来,起初还不敢认,揉了揉眼睛才惊喜地喊:
“二小姐!真是二小姐啊!今天夫人交代车站接人的电话还奇怪咋不说名字,她说我肯定是谁!”老三叔
庄淳月已经交代陶觅莹从上海的疗养院离开,他们秘密搬回了苏州,却不在苏州老宅,而是一处秘密的小院。
陶觅莹不知道女儿是什么意思,但仍旧照做了。
这一路她都没有机会给父母发电报,到了广东才告知妈妈她就要回来了。
在电报里,她没有问那份被阿摩利斯隐瞒的电报内容是什么,她想亲自问。
现在,她终于站在这里了!
庄淳月实在太想念苏州了。
想念观前街,想古桥长亭,想寒山寺,普福桥……明明离开这里才七年,怎么就跟上辈子一样远了。
“叔……”她喊了一声,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哎哟!哭啥啊这是,在外边挨欺负了?”
老三叔一个开车的粗人,乍然看到她哭,顿时也不知怎么办,抓着褂子里的烟卷,想跟她派根烟又反应过来这是谁,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庄淳月擦掉眼泪摆摆手,“我没事,只是太久不回来,想家了。”
“哦,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好。”
在出车站之前,庄淳月从小货郎的挑担里买了一块饴糖。
坐在车里,庄淳月一边吃饴糖,一边看着熟悉的街景,很有自己还是一个大学女生,趁着暑假千里迢迢跑回家里来的错觉。
至于那几年多出来的记忆,只是一场梦罢了。
庄家父母现下住在寂鉴寺附近一个幽静漂亮,类似畅园的小院落。
陶觅莹一早在屋外等着,他也没告诉丈夫女儿今天回来的事,庄在明就在屋子里睡着觉。
远远见汽车来了,她站在门口招手。
“妈妈!”庄淳月下车一把抱住自己的妈妈。
“你一再交代让我们换个地方,又不许让人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陶觅莹一边问还一边往车里看,然而只有女儿一个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