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淳月只是羡慕地看着她,说自己还要看书,让她跟表弟表妹们去玩。
新年之后半个月,庄在明又提起让庄淳月去上海的事。
“你陪我耽误什么时间,明天就去上海吧,我请人给你写了一封介绍信,你去铁路工程局上班。”
家里的生意庄在明已经在慢慢收拢起来,虽然被侄子套了,但他的绰号是“庄半城”,剩下的钱也够几世无忧。
这不是做生意的好年头,蛰伏下来不是坏事。
庄淳月对爸爸再三要赶自己走的行为皱眉:“你不想我陪着你们吗?”
“你一个人回来,我知道但什么也不问,看你精神尚好,那些就都不重要了,不过过年这一阵,你有点心不在焉,是不是想自己的孩子了?”庄在明谨记医生说的,少思少虑,希望女儿也能少思少虑。
庄淳月愣了一下,明白爸爸是看出来了。
她很是无所谓地说:“毕竟是自己生下来的,但我只是想一想,不会再回去了。”
“我把你当接班人养,现在看你能扛事,我放心很多,去吧,偶尔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的就行。”
“好。”
出发上海那天,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嘉兴的雨天很美,千丝万缕的缠绵烟雾拢着小桥头,枝条郁郁葱葱,空气清冽得将肺腑都清理干净了。
庄淳月踩在石板路出门,李秉生追了出来,“二小姐!”
她回过头,看着身着长衫的年轻医生跑上来,把伞塞到了自己手上。
“下雨了,你撑着这个,万不要感冒。”
庄淳月怔了一下,笑着接过伞:“谢谢你,我爸爸有劳你照顾了。”
“这是我分内的事,你在上海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庄淳月坐上了汽车,对着朝她挥手的李秉生也挥了挥手。
她换了火车,抵达上海。
虽然有去铁路局的介绍信,但庄淳月对于自己没修完大学课程的事耿耿于怀。
在巴黎时她软硬兼施,才有了回学校的机会,可惜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中断了学业。
即使她已经学习了大部分课程,但在当时的法国,最后一个学年的任务反而是最重的。
庄淳月本该进入本系最好的教授建立的研讨班,在教授指导下阅读大量最新文献,做讨论、口头报告,再写好大学论文,以期拿到学位。
她常居第一,载誉归国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现在都成了泡影。
这也是阿摩利斯最不可原谅的事情之一。
但庄淳月没有消沉太久,现在重新回到本专业领域,她需要把所有知识再温习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