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蓝色的眼珠此刻动起来像蛇瞳一般,“如果我不再让你见到这个孩子呢?”
“在华国,很多人活得都不容易,我作为她的妈妈,会经常来看她,但如果你不让我探视她,那就是你的问题,不是因为我不关心她,我作为妈妈,问心无愧。”
孩子也没用了……
“你想保持现状?”
“是。”
“如果你能每天躺在我床上,让我睡你,那我不介意我们保持现状。”他想了想,补充道,“不在床上也可以。”
庄淳月气得打了他一巴掌,“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那对不起,我又错了……”
他猝不及防地松开了手。
庄淳月差点摔在地上,她扶着墙壁重新站稳,不知道这突然的道歉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庄淳月狐疑地一步步走下楼去,走出了公馆,这次他没有送她的意思,司机为她打开了车门。
这次,阿摩利斯也没等到她回头。
—
庄淳月回到家里,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思绪卷成一团乱麻。
如果能留在华国继续工作的话,或许答应他也可以,反正过去几年里,她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早就习惯了。
想着想着,目光又看向了桌上摊开的书本。
那是梅晟翻译的书,她读得很慢,但也已经读到了最新一本。
将书拿过来,触摸着上面的文字,庄淳月就感觉自己的心像冬天浸过河水的湿布,又沉又冷。
曾经她想象自己回到华国,能像从前的名臣大将一样,将一身本事报效国家,可惜事与愿违,一个人的力量真小……
或许她修铁路本身是一件错事,国家尚不安稳,修好了铁路也造福不了平民,或许她该走梅晟的路,让这里的人先醒过来……
想着想着,庄淳月枕着书本睡过去。
梦里一切都是乱的。
从青年时灿烂的梦想,到的难民麻木无神的眼睛,她梦到自己修的铁路上全是运往前线的士兵,还有那枚飞向梅晟的炮弹……
之后她就梦到了圭亚那、撒旦岛,她奔跑在漆黑没有尽头的长廊,背后黑洞洞的不知道谁在追着她,梦到第一次的痛苦和绝望,不能接受,还有被监视被禁足的苦闷,生产的剧痛……
料峭春寒里,醒来的庄淳月出了一身的汗,筋疲力尽。
她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妥协和抗争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起身洗了一把脸,庄淳月平静过后,就上班去了。
之后,她并没有等到阿摩利斯的“报复”或什么,他好像就这么从人间蒸发了。
手上的项目重新启动,流程稳步推了下去,令庄淳月无暇在意别的事情,她现在只想做出成绩,让上头意识她是不可或缺的。
到那时候,阿摩利斯也不能将一个政府雇员随意拘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