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转眼间又过了九个月。
天气从春入夏,从夏入秋,皎月峰上的竹林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山间的枫叶染上了一层浓烈的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朱砂,从山顶一路泼洒到山脚。
林清月在皎月峰已经待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她的生活规律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刻度——白天练剑制符,晚上接任务或与剑无尘厮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每一寸光阴都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剑无尘来皎月峰的频率,从一开始的半月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又从一周一次,变成了隔三差五。
有时候是傍晚来,清晨走;有时候是深夜来,天亮前走;有时候干脆整个夜晚都泡在偏殿里,直到日上三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带来的那个青铜阵盘已经成了偏殿的常客,每次来都会激活,每次走都会收起,周而复始,像是某种见不得光的仪式。
九个月的采补,林清月的修为突飞猛进。
她从筑基初期一路攀升到了筑基中期,丹田中的液态灵力从一小潭变成了一小湖,深厚了不止一倍。
姹女玄功在这九个月里运转得越来越顺畅,她对引阳秘法的掌控也越来越精妙——每次从剑无尘身上偷取的元阳越来越多,但手法越来越隐蔽,隐蔽到连剑无尘这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都毫无察觉。
但剑无尘自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察觉到了她的采补,而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
曾经的剑无尘,是太玄峰上最耀眼的天才,筑基大圆满,面容英俊,气宇轩昂,往人群中一站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剑,看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匀称而结实,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分布在骨架上,穿上衣袍是翩翩公子,脱下衣袍是精壮的猎豹。
如今的剑无尘,已经不复曾经的英俊潇洒了。
他的面容依然英俊,但英俊之下多了一层掩盖不住的憔悴。
眼窝微微凹陷,眼袋明显,原本深邃的眼睛变得有些浑浊,失去了那种锐利的锋芒。
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而粗糙,像是蒙了一层灰。
身材还在,但精气神明显不如从前,走路的步伐不再轻快,说话的底气不再充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又像是连续熬了太多个夜晚,怎么补都补不回来。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他去找过姬长春,请求师父帮他探查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姬长春坐在蒲团上,将神识探入剑无尘的体内,仔仔细细地查探了一遍。
他的神识从剑无尘的丹田扫到经脉,从经脉扫到五脏六腑,从五脏六腑扫到骨骼肌肉,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没有现问题。
灵力运转正常,丹田没有损伤,经脉没有阻塞,五脏六腑功能完好,没有任何中毒或走火入魔的迹象。
剑无尘的身体,从修士的角度来看,完全是健康的,没有任何异常。
当然没有问题,姹女玄功吸取的是生命本源,修士就好比是一根蜡烛,是慢慢的从上往下燃烧的,直到生命的尽头,这是一根正常的蜡烛。。。。。
一般常规的问题是蜡芯上有杂质,导致火焰不稳定,观看火苗就知道它有没有问题。
生命本源则是蜡烛的蜡油,姹女玄功吸取生命本源,就好比从蜡烛的底部吸取,虽然蜡烛已经短了一大截,但是顶部的火苗和蜡芯看不出任何半点问题,依然稳定的燃烧着,只不过没人知道它烧不了多久了。。。。。
姬长春收回了神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他说,“灵力运转正常,经脉畅通,丹田稳固。从修士的角度来看,你比大多数人都健康。”
“那弟子的面容为何如此憔悴?”剑无尘不甘心地问道。
姬长春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也许是修炼出了岔子。你最近是不是修炼得太勤了?欲则不达,有时候需要停下来,让身体和灵魂都休息一下。”
剑无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弟子明白了”,便退出了主殿。
他没有告诉姬长春他这九个月来和林清月之间的事情。
他不敢。
如果他师父知道他堂堂玄剑峰大弟子,筑基大圆满的天才,竟然和一个刚入门的练气期的女弟子厮混了九个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他还有什么脸面在玄剑宗待下去?
他以为这只是纵欲过度的正常表现。他以为只要休息几天,好好调养一下,就能恢复过来。
所以他没当回事。
休息了三天之后,他又去了皎月峰。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偏殿的帷幔,照在五米宽的大床上,将凌乱的被褥和皱巴巴的床单照得清清楚楚。
床单上有大片的湿痕,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枕头歪在一边,被子半挂在床沿上,蓝白色的纱幔有几根被扯得脱了钩,垂头丧气地挂在半空中。
林清月从被褥中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她的头乱得像鸟窝,几缕丝黏在脸颊上,几缕丝垂在高耸的胸前,遮住了关键的两点嫣红,但比不遮更加诱人。
她的身上布满了新的痕迹——青的紫的红的,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大腿,像是被人用画笔在上面胡乱涂抹了一通。
锁骨下方有几个明显的牙印,不深,但很清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些痕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满足的、带着一丝残忍和淫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