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结束,室内一片黑暗与寂静。
沈白怔怔地看着已经变暗的屏幕,脸上冰凉一片。他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仿佛又跟着陆宸重走了一遍那短暂又漫长的一生。前二十几年活得像个小心翼翼的笑话,直到遇见刑野,他才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他好不容易终于尝到了自由的滋味,爱的滋味,可那光亮却如此短暂,如烟火般转瞬即逝。
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他的脸颊,傅呈延俯下身,用最轻柔的动作,将他脸上的泪珠一一吻去,咸涩的味道在他唇齿间蔓延。
“别哭。”傅呈延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沙哑,“你不是陆宸,我也不是刑野。我们不一样,我们会有很好的结局。”
这不仅仅是安慰,更像一个郑重的承诺。
沈白闭上眼,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
沈白起初以为自己会不习惯,毕竟身边躺着的是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充满了侵略性的存在感。可出乎意料的是,傅呈延身上的气息,他胸膛平稳有力的心跳,都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枕着傅呈延的手臂,听着耳边沉稳的呼吸声,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很快便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傅呈延在黑暗中睁开眼,低头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那张清丽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脆弱又惹人怜爱。
他怜惜地在沈白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收紧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
晋城最负盛名的酒吧pulse,正值午夜,气氛被推向顶峰。
区的包房内,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被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大半,只余下闷雷般的鼓点敲打着耳膜。
任燚瘫在宽大的黑色皮质卡座里,嘴里松松垮垮地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两条长腿交叠着架在桌上,姿态张扬。他那一头惹眼的蓝发,在暗色皮夹克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桀骜不驯。
旁边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年轻人,堆着满脸谄媚的笑,躬着身子凑过来,手里举着闪烁着幽蓝火苗的打火机:“任少,来,我给您点上。”
任燚眼皮都懒得抬,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献殷勤的人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地退开。
任燚的目光落在旁边正玩得忘乎所以的发小谢司宴身上。那家伙左拥右抱,手已经快伸进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低胸衣领里去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什么。
任燚看得心头火起,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操!”谢司宴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他扭头瞪向任燚,“四火你干嘛呢?!”
“谢司宴,你他妈叫老子来,就是让老子看你在这儿玩女人的?行,你继续,我走了。”任燚站起身,作势要走。
“哎别别别!”谢司宴酒醒了大半,连忙松开怀里的女人,伸手拽住任燚的胳膊,嬉皮笑脸道:“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看兄弟你天天在剧组累成狗,叫你出来放松放松嘛。”
“放松?”任燚气笑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他妈在这儿坐了半小时,你就把我晾在这儿,自己跟个发情的泰迪似的。这叫放松?”
“我错了我错了!”谢司宴立刻举手投降,端起桌上的酒杯,“四火,哥给你赔罪,自罚三杯!不,三瓶!”说着真就抄起一瓶洋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行了!”任燚皱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少在这儿演。你这么玩下去,迟早把自己玩废。”
“哎哟,放心!”谢司宴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嬉皮笑脸地搂住任燚的肩膀,“兄弟我心里有数,安全措施到位得很!”
“谁他妈担心你了,少往你那大脸上贴金。”
这句话可把谢司宴给噎住了。想他堂堂谢家公子,玉树临风,家财万贯,就算脸没任燚这种靠脸吃饭的小,也绝称不上大吧?他正想理论几句,就见任燚已经站了起来。
“滚开,我出去透口气。”任燚拨开他,“这里面烟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难闻死了。”
谢司宴只好让开一条路,任由这位少爷出去了。
包房外是另一番天地,dj的嘶吼和人群的尖叫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声浪,几乎要将任燚的耳膜震破。所幸区的走廊还算清净,他沿着狭窄的通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正想找个角落抽根烟清静一下,目光随意一扫,却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瞥见了两个拉扯的身影。
其中那个个子稍矮,穿着浅色毛衣的男人,不正是苏禾清吗?
任燚瞬间来了精神,他立刻闪身躲进一个凹陷的暗处,熟练地掏出手机,对准那两人咔咔就是一通连拍。
拍得正起劲,正当他想放大照片,看清和苏禾清纠缠的男人是谁时,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任少什么时候改行,兼职当狗仔了?”
任燚啧了一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他眯了眯眼,吊儿郎当地回敬道:“我当是谁呢。唐公子今儿怎么有雅兴,不在你的金融街呼风唤雨,跑到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来体验生活了?还学会偷窥了?你们唐家不是一向自诩家风严谨吗?怎么唐公子就堕落了呢?”
唐一珩一身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好看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