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悍声的后背紧紧贴在沙发扶手上,退无可退,只能僵硬地仰着头,看着沈错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蓝眸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而他就是那个跳梁小丑。
陈悍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错在逗他。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感猛地爬上心头,连带着唇角都控制不住地撇了下去。
“沈总……您别逗我了……”
灰狼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哀求,就连那双永远懂得克制分寸的灰黑色眸子,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像只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幼狼,可怜又无助,眼底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这只狼崽子在渴望他,却偏偏玩儿正人君子那一套。
有点儿意思~
“我没逗你。”
沈错一本正经地摇头,指尖轻轻抬了起来,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划过陈悍声发烫的脸颊。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一路下滑,最终停在对方的下巴上。
手指微微用力,轻轻勾住,强迫对方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刚才说我好看,总得说清楚,有多好看?”沈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带着点蛊惑的磁性,“跟你的百分百契合者比起来呢?”
这个问题真的既刁钻又无赖,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陈悍声所有的伪装。
小腹处猛地窜起一股邪火,烫得他浑身发紧。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庆功宴那晚残留的滚烫记忆,此刻像潮水般涌上来——沈错发烫的皮肤,破碎的呼吸,还有那双在情潮中染上水汽的蓝眸……
陈悍声手指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不可以”,可身体却诚实地反应着。
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渴望,渴望更靠近一点,渴望将眼前这张含笑的脸按进怀里,渴望撕烂那层碍事的衬衫,将这清冷的雪松香彻底揉进骨血里。
他真的很想在这里,把沈错扒了,吃干抹净,让这人再也没力气用这种戏谑的眼神看他,让这人眼里只能映出他的影子。
“沈总……我……”陈悍声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点情动的喑哑,“我没有百分百契合者……”
“哦?”沈错拖长了尾音,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着,带着点故意的撩拨,“所以,你躲着我,不是因为怕我,也不是因为我难看,而是……有别的原因?”
说完后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陈悍声的额头,蓝眸里的笑意渐渐淡去,染上了一层深邃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涌。
“是什么原因呢?让我猜一猜……”
沈错的声音更低了,像叹息,又像诱惑。
陈悍声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里的狼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那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眼底翻涌的欲望和挣扎,像一场无声的风暴,几乎要毁灭一切。
那天晚上果然是你!
沈错的指尖还停在陈悍声的下巴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凝视着陈悍声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像未被驯服的狼,有趣得让他想一探究竟。
“是因为……”他看着陈悍声泛红的眼眶,慢悠悠地开口,像在拆解一道有趣的谜题:“上次在庆功宴上,看到我失态的样子,觉得这个领导太不像话,所以躲着?”
“不是!”陈悍声猛地摇头,脖颈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弦。
庆功宴那晚的记忆是他心尖上最烫的烙印,每一寸肌肤相触的温度、每一声压抑的喘息,都是他夜里反复回味的珍宝,哪敢当作躲着的由头。
“那是……”沈错故意顿了顿,指尖在陈悍声下巴上轻轻打了个圈,留下微凉的触感,“觉得我太难以接近,所以躲着?”
“也不是……”陈悍声的声音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把布料都捏出了褶皱。
沈错看着陈悍声急得鼻尖冒汗的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下巴,继续猜:“还是说……因为我对你的一次次试探,让你心里存了芥蒂?”
“没有!不是这个原因!”陈悍声急忙辩解。
“哦?都不是?”沈错挑眉,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那你为什么躲着我?难不成……”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你是对我……别有意图?”
“不是!!!”
陈悍声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往后缩了缩,却被沙发扶手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错那张放大的脸。
对方眼里的戏谑像潮水,快要把他淹没了。
他的确别有意图,但并非那种别有用意图,他只是想对他好,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想日日夜夜守着他,想把这人揉进骨血里。
“那我就不懂了。”沈错直起身,故作困惑地皱起眉,“既不怕我,也不记仇,还觉得我对你好,那为什么见了我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陈悍声被问得哑口无言。
沈错的话像一把软尺,看似随意地丈量着,却句句都擦着他心底的秘密。
他觉得自己活像只被关进玻璃笼的困兽,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对方眼中的戏码。
——您明明什么都知道,干嘛非要逼我说出来?
沈错看着陈悍声这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