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理,以前想得倒比现在更纯粹些,就是迷上他了。
这种迷恋很单一,类似于人自发地需要多巴胺,跟喜欢和爱是搭不上边的,只是一种本能。就像人都想要、需要多巴胺,因为能获得快乐,但不会说,我喜欢多巴胺、我爱多巴胺。
同理,时乾对周稚澄而言,也是这样一种本能的吸引,是单纯的需求,算不上复杂的喜欢,因此忽略掉一些不必要的细节和步骤也无伤大雅。
周稚澄人乱糟糟,心里也乱糟糟,自然把关系也弄得乱成一团。
他先是使手段拼命接近,完全不讲究节奏章法,好在时乾虽然表面上冷冰冰,但是底色并不冷,且刚开始的时候时乾远没有现在那么讨厌他,周稚澄感觉得到,他对自己不排斥,最多是欲拒还迎,根本没有拒绝彻底。
周稚澄天天去酒吧,时乾不亲近他,但却不赶他走;周稚澄找刘粟之打听各种他的事情,他通通看在眼里,但也默许了;就连周稚澄摸进他的休息室里,他都是放任的态度……不拒绝就是默许,默许了就是喜欢,所以各种因素加持下,两人认识的第二个星期就在那间充满纸箱气味的休息室接上吻。
周稚澄食髓知味,后来天天都要去酒吧,为的就是等时乾下班,溜进休息室跟他亲嘴。
酒吧这个地方,好像做什么事情都不出格,时乾应该也就把他当一个消遣的对象,那个名词怎么说,艳遇。
酒吧里容易有艳遇,不用负责,爽了就行的那种。
人一旦进入飘飘乎的状态,就什么自尊廉耻全部忘得一干二净,周稚澄现在也无法理解自己当时的行为。
不只是犯贱和上赶着那么简单了,那完全就是把自己当作条狗,天天吐舌头摇尾巴求着人疼。
他记得有一回是,他自己把自己脱光了躺在休息室里,等着时乾下班,那会儿他们只亲过嘴,其他什么别的都没做过。
可周稚澄已经是疯魔的状态,但大概率跟停药关系比较大——药物会让欲望减退。十八岁之前周稚澄可以说没有任何青春期的躁动可言,心如死水,没想到不是他不想,是没碰上让他想的。
死水一旦加了点什么催化剂,一下就能活起来,顺带着沸点都变了,啥都能把他点着。
周稚澄在家背地里已经不知道想着他用手摸自己,弄了多少次。
愈演愈烈的欲望脱离了正常控制,阈值一步一步攀升,逐渐跟得到的产生落差,光是亲嘴显然不够满足。
所以周稚澄理所应当地想,都酒吧了,都肯亲嘴了,那下一步也很顺理成章,他把自己脱光也是这个想法,亲嘴都很开心,做那个事肯定会让他更开心,肯定是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开心。他甚至做足了功课,自己买了套和润滑的东西。
但周稚澄没有想到,万事俱备了,时乾的态度却第一次是明确的拒绝。
他印象无比清晰,时乾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是僵硬的,像是见了鬼,周稚澄虽然心情很好,但也是活生生被浇了盆冷水,那个反应真的很让人挫败,周稚澄拉了被子把光溜溜的身子盖住。
接着他就作出了重要讲话,箭在弦上不得不拔,都脱光了更不能白脱,不如直说,他提着一口气,含含糊糊地讲:“那个……我们做吧,你想吗?”
时乾当然听懂他说的什么,他比他还大几岁怎么可能不知道,对了,周稚澄决定要跟他做的时候,连他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跟其他人上过床都不知道。
正常流程是什么来着,要先亲嘴拥抱,然后互相告白说我爱你你爱我,或许还得交换体检报告,但周稚澄已经像半步踏进沼泽地,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索性把另一只脚也伸进去,慢慢地完全陷进去。
这些步骤太繁琐太耗时间了,他当时应该觉得,就算染上病,也认了。
时乾走过来坐在床边,周稚澄以为这是同意了,重振旗鼓,继续催促道:“来吧,你做过吗?”周稚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没有过,我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会很疼,没事,你不用管我,我不怕疼。”他说。
时乾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但周稚澄再傻再疯也看得出来,这个眼神是不悦的。
时乾先是把床边周稚澄脱下的短袖和裤子丢给他,周稚澄愣愣的,没想到自己投怀送抱的结果是这样,不仅没有爽到,而且莫名有点失落,但最多的还是丢人。
周稚澄默默把衣服穿回去,穿好还继续拿被子盖在身上,好像这样能捡回点廉耻,存着下次再花。
他的神情已然褪去了情欲,更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心里不停冒着问号——他居然拒绝我了?
时乾看他穿好衣服,就慢慢靠过去亲他,周稚澄本以为搞砸了,没想到固定的亲嘴还是保留下来,他心里念了一遍,还好还好。嘴上也使了力气,拼命把舌尖往时乾嘴巴里伸。
那一次亲的时间很长,亲得周稚澄彻底迷惑了,这到底是拒绝还是没拒绝?是想要还是不想要?玩欲拒还迎那一套也不至于他衣服都脱成这样了,非要拒绝一次吧。周稚澄被亲得脑壳发热,但是不敢再脱一次衣服,也不敢再放出一次邀请。
鉴于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亲嘴的时间大大多过于说话,一旦停下来,就相顾无言,所以只要分开一点儿,周稚澄就搂住他脖子,抓紧时间喘口气,喘完再把嘴唇重新贴上去。
他们每次亲都是晚上,每次都没开灯,周围一片黑,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方便身体上的本能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