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被气的笑出了声,方才那一瞬间的岁月静好迅速消散,快的让人抓不住。
“杳杳,他死不了,你如今还是多想想自己。”
“我的事情王爷会为我想,为我安排,王爷需要叫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她一板一眼发回答着。
“现在倒是听话了,那这香囊我叫你不必再绣了。”
程照抿了抿唇,低下头,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的遮盖住眼底的情绪,“那便不绣了。”
她难得如此听话,“你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程照抬头看他,从刚才他喊自己时就忍着的不适冒出头,她观察他平稳的神色终是道:“王爷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名字了,我叫程照。”
她喜欢这个名字。
两个名字像是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人生。
她想要回到属于程照的人生。
虽然现在看起来确实很难,不过她还是会坚信总有一天会可以的。
元景煜语气刚刚和缓,无形之中就又被她添了一把火。
“你就叫杳杳,这是本王亲自给你取的名字,对你而言已经算殊荣。”
这个名字也意味着她将永远背着自己将她救下来的那份恩情。
程照复又低垂下头,淡淡的苦意漫上心头,只是一个名字。
她却连个名字也不能拥有,哪怕是一个念想都留不住。
元景煜不再去看她,冷声道:“七日之后,本王会将你送入宫中,这几天你就在府上好好练习之前嬷嬷交过你的礼仪。”
杳杳紧握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
她不知道前路究竟有多凶险,可无论如何总比一直困在这府上要多出两份生机。
她离府当日,向他求个恩典,他或许会将她的兄长放出来,届时就算是乱中将人放走也未尝不可。
“谨遵王爷命令。”
元景煜听见她这一声顺从的应答,心里划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好似他期待的不是这样的回复,她的反应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元景煜盯着她看了许久,朝堂上的局势如今愈加明朗,他已经暗中摸清了有多少人效忠于元景和,只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将他们彻底铲除。
如今要做的只是在元景和的后宫里安插一枚棋子,监督着他,也阻止他血脉延续下去。
他将她带回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般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元景煜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转身而去。
等他走后,程照抬头心中数着日子。
还有七天,她就要走向未知明暗的前路。
第一天的时候,她练了礼仪,之前嬷嬷要求的她都已做的挑不出任何错来。
对面的镜子里影影绰绰地映出几分她的身影,杳杳看着镜子里的人俯身行礼的动作,标准又滑稽。
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不情愿,他逼着她去学,去做,她只能如此。
等练完停下来休息时,她看见院子里的墙上飞落一只鸽子,小声咕咕的叫个不停,待细看才发觉那鸽子的尾巴上还涂着颜色。
程照有些好奇的走过去,那鸽子瞧见有人扑腾着翅膀就飞到了她的脚边。
一个信筒从它脚上露出来。
这信倒有几分像是给她的,程照把信筒取下来,里面的一张信纸掉落在手中。
她打开看了看,清峻的笔迹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问候,他说元景煜将府上封锁严密,自从那次回去之后他虽忧心却探不到任何有关于她的消息,花了些时日才调出一只信鸽,惟愿她安康无忧,盼回信。
纸背后面有一个落款,写着景和二字。
程照将他的问候读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稍暖。
她想了想,回到房中提笔给他写回信,倒是也没有写太多,只是一些安好无虞请他安心诸如此类的
话题。
自从有了信鸽,他接到自己的回信之后,他的信总是来得很快。
第二日,他在信中道:“今日皇叔在朝堂上提出想要我将你迎入后宫为妃位,我不知晓你是否情愿,既怕委屈了你,也不知你想要离开京城的念想是否还存在。
我不知道你的答复,只能先送给你我的回复——娶你,是我心甘情愿。”
他的信里总是装了很多的情真意切,聊聊几句,看到后面时杳杳忽而鼻尖一酸。
她给他回信,其实心中有好多好多想要说的,落笔只有—“我愿意,不委屈。”
她现在已经不再提想要离开京城的念想了。
如果暂时没有任何的机会能够抵达,不如将它暂时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