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照将人送走,回来之后就看见元景煜坐在床边,将时桉身上的衣物褪去,换了一身更加舒服的寝衣重新塞回去又把被角掖了掖。
她走过去,“你去席上吧,这里有我守着,们两个人一同离开,总归有些不好。”
元景煜抬眼,锋利的眼尾像是一柄除了刀鞘的剑,只是在望着她的时候,瞳孔里的神色又格外的温柔充满了怜惜。
程照心神一动,恍然发觉自己也时常用类似的眼神去注视时安,这都是爱的眼神。
“有何不妥,你之前一个人照顾这个孩子,是不是也十分辛苦?杳杳,既然现在已经有了我这些我能够替你分担的,就让我来吧。”
元景煜曾经也想过,自己先前那么希望同她之间有个孩子,她却转身和别人拥有了,他很多时候每每想起来,对这一点都做不到完全的释然。
可想的更多的还是随之而来的她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这么小小的一团,任何的意外,对他而言都可能会是危险,想要让他平安健康的长大成人,其中需要付出的心血可见一般。
幸好他找到她们母子二人了。
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是她的孩子,也就会是自己的孩子。
程照见他执意要留在屋里照顾时桉,自己只好去取醒酒汤了。
她依稀还记得宫里的御膳房是在哪个方位,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路上忽而被一道声音叫住。
“照儿。”
程照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心中涌现出来的更多是一股陌生之感。
她转身看向来者,嘴角挂起一抹微笑,“陛下此时再如此称呼已然不妥。”
元景和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原本身上最常穿的月白色的锦袍已经换成了威严华重的玄色礼服,一双眼睛,异常明亮。
“再次见到你竟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世事阴差阳错,走到如今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过的还幸福吗?如果我有办法能让你从他的身边离开,你愿意吗?”
“倒是比从前的日子好过很多,如今留在他的身边,也并非他的胁迫了,更多的是我自愿。”
程照不愿意让他再牵扯到她们之中的事情来,他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她对朝中的势力,哪一方究竟有什么人,对元景煜在做些什么都一无所知帮不上他什么。
那个人发疯起来的手段,并非一般人能够抵抗得了的。
元景和直直的盯着她:“如果,你可有想过,如果你在我的身边,是否过的会比如今要幸福。”
“陛下,我们都要向前看,您如今身边已经有了珍爱您的人,您也应当珍惜。”
元景和那从眸子里闪过自嘲之意,“纵然心中已经预料,但还是想要亲耳再听一遍,照儿如此,是已经决定好了,要站在他的身边,要选择他了吗?”
“陛下……”程照余下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远远的一道身影走了过来,那人身上携带着一股风韵之势,她当下也不再多言。
元景和余光之中,自然也看到了,真像一条狗一样,时时刻刻都跟在主人的身边,片刻都不能离身。
他左右已经得到了答案,再继续待下去,追问下去,也不会有改变,他抬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低语道:“我恨他,为什么他总是要把我在乎的一件一件的从我的身边夺走?照儿,我也想要从她身边夺走一件东西。”
程照站在原地,经过方才的一番谈话,她觉得元景和真的好陌生,他心中对元景煜的恨像是一点一点的在改变着他。
她心里不知为何,忽而提起一股莫名的忐忑。
第62章原谅
元景煜走到程照的身边,尽管异常渴望想要知道他们方才相处时的细节,却还是忍了又忍没有去追问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没有拥有她确定无疑的爱,他还做不到那么有底气,可以平淡以待,只是知道如果追问下去,会让她感到厌烦,届时又会生起一场气。
他相信她,这也是她一直想让自己做到的。
元景煜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既然她同自己说过,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那他就会相信。
“你出来了很长时间,醒酒汤已经有宫女端过去了,我喂完之后时桉醒过来吐了一阵,现在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程照回到时桉身边,吐过一场之后虽然面色看上去有点虚弱,但人总算是清醒过来了,见她走过去生怕挨骂,一副委屈兮兮的抱着她的腰身,将头枕在她的膝盖上,“母亲,好难受。”
程照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有起烧,在心中长舒一口气,随后刚想要起身,手被时桉紧紧抓住,“母亲,孩儿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味道甜甜的,多喝了几口,母亲我想要回家。”
时桉一面说着,一面朝站立在一旁的人使眼色,像是在说我之前帮过你那么多次,如今你却见死不救,愤慨郁闷之情溢于言表。
元景煜上前一步,按着程照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来,又语重心长的教训时桉,“以为你孩子最让人省心,谁知道今日一个没看住险些酿下大祸,你可知道今日犯了几重错?”
时桉低下头小脸气鼓鼓的滚圆,想让他多给自己说说情,而不是在这里训自己,看下次他再惹母亲生气,自己还在帮他就是小狗。
明面却碍于母亲在,只能够乖乖道:“还请父亲指教。”
“其一,不应该让你母亲为你担心,其二,你自从来到京城之后,我对你的管束宽泛,以至于你胆子越发的放纵,今日不应该见着新奇东西就想尝试,损毁自己的身体,从今天开始,我也要为你立一些规矩了,等回家中之后你就去跪一天的祠堂。”
时桉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滴泪含在眼眶中,嘴唇颤颤巍巍的说不出话来,模样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程照见状当下就心
软了,“好了,好了,既然已经遭过一番罪了,吃过苦头也应该长了教训,就不用再跪祠堂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也不会袒护你了。”
“孩儿记下了。”
等程照一走,时桉换了一副面容,小小的人儿双手叉腰站在床上想要从气势上不输阵,“你今日是不是存心要落井下石?竟然如此狠心想让我去跪祠堂,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日后你再犯了错,我不仅不帮你,还要在母亲的跟前吹耳边风。”
“人小鬼大,还这么爱记仇,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元景煜喉咙间轻溢出一声笑。
“你家孩子还不识好人心,竟分不清,我是在帮你,你母亲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想要让她放过你,就必须让她自己先心软,否则冷淡你几日滋味更难熬。”
时桉气势弱了下去,母亲确实是这样的,吃软不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