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珩摔个踉跄,看柳絮拼命去捂自己的领口,那副模样无疑不在每分每秒都引诱着他。
“池珩,你还小,你可能现在根本没分清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爱情还是亲情,你只是发觉你很依赖我,误判了自己的情绪。”柳絮沉下心来,“就算你现在喜欢我,那也只是年轻气盛,没遇到更好的人,眼界太浅导致的。等你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遇到更多更优秀的人你就不会再把执念放在我的身上了。”
“是,我确实对你早有察觉,之所以不愿意捅破就是想告诉你,我是你叔叔,我们之间是背德的,不可能在一起。”柳絮坐在床边,漆黑的房间给了他们彼此冷静和平和交流的过渡,柳絮顿了顿,给自己点了根烟,继续道,“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只把你当侄儿待,没别的想法。”
池珩心痛。他捂住心口的位置,蹲在角落,失魂落魄。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可我,真的喜欢你啊”池珩抽泣。
柳絮压制想要去安慰他的冲动,冷淡回应: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你走好你的人生,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要走,池珩放声哭诉起来:
“柳絮!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学业,为了我去跑累死人的外卖,为了我总是受伤,甚至现在为了我出卖自己的身体和意愿,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我不想你因为我把自己的人生走得稀碎,你什么时候能心疼一下你自己?”
“你不心疼可以,那我来心疼你,可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推得那么远?”池珩跪着过来,抱住他的双腿,“我刚才,确实有点冲动,可我感觉我好像要抓不住你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之前你跟江临川是这样,现在你做这种工作我更觉得自己没救了,我不想失去你,明明以前很讨厌你,恨你恨到牙痒痒,有时候想着杀人不犯法都想把你弄死。可慢慢的,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仅凭几年的间接亲属关系就能为我付出这么多血泪,所以我开始反思自己,反思我对你那些过分的行为,我尝试去爱你,接受我们彼此相依为命,终于我疯了”
“我想把你当恋人一样看待,因为那样我能麻痹我自己,对你好也有了更合理的借口,我以为这样就能缓解我内心的罪孽感。我只是想要弥补你,我马上就成年了,等我拿到那笔钱,你就不用那么累,可以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你别排斥我好吗?我求你了,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努力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柳絮再次使劲掰开了他抱在自己双腿的手,他退到客厅,不忍去看身后跪趴在地上哭泣的池珩,其实他也早就泪流满面,仍然秉持体面的模样:
“小池,你努力的一切是在给自己的未来作保障,有没有我不重要。”
“那你就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毁掉吗?”池珩追问,柳絮没有回答,他不愿告诉池珩的真相是,从决定抚养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把自己摘除在外了。
如果有人问他是否值得,柳絮会笑着流泪,并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他愿不愿意。
也许从爱你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就是毁灭的。
他处在正要开花的年纪,被迫长出没有花的果实。
玄关门响了两次,屋里留下咸苦的安静。
池珩靠在床边,瘫坐着,掩面而泣。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为了柳絮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像一个神经病,占有他,跟踪他,关注他,强迫他。
占有他的身体,跟踪他的轨迹,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强迫他接纳自己偏执的爱。
好像谁也没有勇气再前进。勇敢的代价是后退。
最终池珩在家痛哭的那一夜,柳絮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
他跑过去给客人鞠躬道歉,还挨了组长一顿训,最终是经理出面给他解围的,就念在这个人长得好看,除去今天的意外,他一直表现不错。
柳絮跟经理讲清了事情的经过,经理表示理解,还说不扣他的工资,下不为例。不得不说,经理是真的很会做人。
他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表示赔罪,只是那六万块钱一份都没有拿到,那杯酒白喝了。直到次日上午十点,柳絮才骑着电摩回来,浑身带着酒气,脖子胸腔泛着红,是他后半场陪其他包间客人时喝酒上头导致的。
好在后半场的客人没那么难缠,一杯酒一千块,他喝了十几杯,拿到了一万多的小费,都是自己的功劳。
柳絮回来时,池珩还是靠在床边,面对窗外的太阳,一宿没合眼。
他推开卧室的门,被池珩吓了一跳。池珩闻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再一瞧,他的手边多了几个喝空的啤酒瓶,还有满地的烟头,只不过开了窗户,屋里的烟味没那么浓。
“小池?你怎么不睡觉?”柳絮之所以说出这句话,就是通过烟头的数量推断出来的。
池珩还是没吭声,看向窗外的天空,两只飞鸟越过,他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面对这个爱而不得的人,只觉无力。
柳絮的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现金,陪酒赚来的。
柳絮走过去,把钱塞到他手里,缓缓道:
“我前两天听到你跟同学发语音说打算买电脑,这一万多应该够买一台内置不错的,你拿去用。”
池珩低头看着充斥着烟酒味儿的金钱,甩开了手,冷冷道:
“不需要。我不花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