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漆黑的竹林只有一轮被云淹没的月。
山风拂过沈青川的发尾,他捧剑走到木箱边,拨开冗杂的衣物,将剑埋在箱底。
正打瞌睡的老马猛然惊醒,一看就昂贵非常的鹿皮靴踩住他的布鞋。他不敢叫,缩着脑袋向上翻眼珠,正对上沈二少爷森寒的眼。
老马连忙道:“二少爷,您的兔子还在烤,要不您先回帐里等着,等烤好了小的再给您送过去。”
“嘶——”
踩在脚上的力加重,几乎是在碾。老马疼得龇牙咧嘴,不知方才还和和气气的沈二少爷怎么了。
“兔子肉赏你了,别洗手,别吹凉,趁热吃。”
脚上如重千钧的力终于撤开,老马抱住自己的脚,滑稽地吹气,觉得五根指头至少断了三。他对远去的背影连声答应,帘子合上后瞬间变脸,狠狠冲地上啐了口唾沫。
“我呸!作威作福,谁稀罕这破兔子肉。”
训话结束,王夫人当她面拉走菀儿,顺便把她推给沈寻雁。无奈陪沈寻雁一路相敬如宾演回院子,李蕴已然精疲力尽。
她合上门,脚步虚浮地扑进梆硬的床,长长叹出一口气。
不,不能躺下,躺下就起不来了。
得换衣服去赶晚宴,交上布防图就熬到头了。
李蕴强撑着爬起,忽然耳边一热。
“累了就歇着,还勉强自己去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沈奕川:他不会骗人,说得真的假的?
沈青川:蕴儿[爆哭]
李蕴:[化了]
冰冷的发丝贴上耳畔,摄人心魄的迷魂花香钻入鼻腔,一片巨大的黑影将李蕴笼罩,结结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不用回头,李蕴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静佛寺不是禁止外男出入吗?
不是沿围墙一圈都是守卫吗?
不是每个路口都有女官或沙弥尼守着吗?
怎么还能让这条疯狗闯进来!
李蕴默默深吸一口气,笑得比哭难看:“晋王殿下怎么在此?”
“本王邀请的你,你说本王在不在?”
黛色柳叶眉弯弯,细长的手指从眉心滑到眉梢,李蕴瑟缩着,身后人愈贴愈近,呼出的气从耳廓打到发际线,从发际线打到鼻尖。
李蕴艰涩出声:“殿下,这里是寺庙。”
“本王不信佛。”萧烨不喜欢李蕴假笑的模样,他伸出手,慢条斯理掰过李蕴抗拒的脸。
食指与大拇指分别掐在下颌骨两侧,剩余三根指收拢,向上压可怜的下颚。李蕴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只能用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