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明看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说什么。她转过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吧,”她说,“我们再去看看。既然把我们放在这里,总会给我们一个出口。”
她用了“我们”这个词。
不是因为她觉得和芦芦已经建立了什么联系,而是因为她知道,在这种地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哪怕另一个人怕得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
电梯门是镜面的,能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曦明站在电梯前,看着镜面里自己和芦芦的身影。没有影子,但镜面里是有倒影的——这至少说明,在这个空间里,反射定律还是起作用的。光可以被反射,但不能被阻挡。
这不合物理,但在这个空间里,物理规则大概不是由她说了算的。
她按下上行按钮,按钮亮了一下,然后灭了。没有任何声音,没有电梯运行的震动,什么都没有。
她又按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我说过,没用的。”芦芦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声音闷闷的。
曦明没有放弃。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电梯门之间的缝隙,然后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消防楼梯门前,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她又走到另一个消防楼梯门,同样的结果。
然后她走回了坡道。
坡道通往负一层,角度大约十五度,地面是粗糙的防滑水泥,两侧的墙壁上安装着防撞栏杆。曦明站在坡道底部,往上看,只能看到坡道拐弯处的一截墙壁,再往上就看不到了。
“你上去过吗?”她问芦芦。
芦芦摇头:“我怕……怕上面有什么东西。”
曦明没有说“没什么好怕的”,因为她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在这种地方,任何恐惧都是有道理的,任何安慰都是不负责任的。
她开始往上走。
坡道很长,比正常地下车库的坡道要长得多。曦明走了大概三分钟,还没有走到拐弯处。她回头看了一眼,芦芦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大约五步的距离,驼色大衣的下摆在走动时轻轻摆动。
又走了两分钟,终于到了拐弯处。坡道在这里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继续向上延伸。曦明站在拐角处,往上看,依然看不到尽头。
她继续走。
第二个坡道,第三个坡道,第四个坡道。每走完一个坡道,就会有一个转弯,然后坡道继续向上延伸,像是没有尽头。曦明在心里数着,走到第十一个坡道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这不是正常的建筑结构。”她说,声音在空旷的坡道里回荡。
芦芦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扶着墙壁,脸色苍白:“我们走了多久?”
“不知道,”曦明说,“但按照正常的层高,十一个坡道,我们至少应该上了五六层楼。但你看——”
她指了指头顶。头顶依然是水泥天花板,和负二层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