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摘星城内,合欢宗的驻地本是温柔乡、销金窟,处处透着一股子脂粉混着龙涎香的靡靡之气。
只因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乘期斗法,此刻这处偏僻的庭院周遭,脂粉气早被漫天的尘土与刺鼻的血腥味绞得粉碎。
满地皆是碎裂的青石砖与残破的阵法阵纹,琉璃瓦碎了一地,折射着惨淡的日光。
“前辈莫要阻拦!我只是确认我师弟是不是安全!”
只听得院内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喝。那嗓音刚毅清亮,宛若霜刃出鞘,虽口中唤着“前辈”,字里行间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敬畏。
院门外,浑身是血、拄着断剑的林寒闻得此声,那张满是污血的脸上,骤然迸射出狂喜之色。
是师姐!
这声线他听了十数年,便是化成灰也绝不会认错。
那原本委顿的脊梁猛地一挺,胸中气海翻腾,压抑不住的担忧化作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你都已经答应师尊做他的弟子了,莫要不识抬举!休怪我剑法无情,我可不会顾忌伤到你了,如何向师尊交代!”
紧接着,另一个女修的声音响起,语气尖酸刻薄,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伴随着话音,院内隐隐传来法宝嗡鸣之声,剑拔弩张,只在须臾之间。
林寒双目赤红,提着断剑便要往院门里冲。
看官你道,他不过区区一个重伤濒死的金丹散修,这般硬闯合欢宗的龙潭虎穴,岂不是拿鸡蛋碰石头?
但他这步子还未迈出,却有一道人影比他快了百倍不止。
但见一抹明黄色的残影如鬼魅般掠过,带起一阵香风。
那合欢宗的包长老,此刻却似个急着表忠心的奴才,以鞠景这炼气期修为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度,瞬间闪入了院落之中。
风声暂歇,鞠景领着殷芸绮与慕绘仙,这才慢条斯理地跨过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
院内,十几个身着轻纱艳服的合欢宗女修,正手持法器,将一名女子团团围在核心。
“包长老!”
那群女修一见衣着暴露、满身媚态的包长老现身,骇得齐齐色变,慌忙收起法器,敛衽下拜。
这群女子,身段皆是百里挑一的妖娆,即便在此等剑拔弩张的时刻,那行礼的姿态依旧是神态恭敬、仪态有节,腰肢软得像水,眉眼低垂间尽是顺从。
鞠景冷眼旁观,心下暗自冷笑。
不愧是合欢宗的门徒,不论何时何地,这份迎来送往的仪态拿捏得死死的。
难怪中土神州的男修们对这摘星城趋之若鹜,这份态度,确实是将“服务业”的精髓刻进了骨子里。
只可惜,她们今日遇上的不是来一掷千金的恩客,而是来索命的活阎王。
看官有所不知,这合欢宗的传承机制极为特殊,向来是男师傅带女徒弟,女师傅带男徒弟,阴阳采补,互为鼎炉。
故而那死在鞠景太阿剑下的赵执事,手下清一色的皆是千娇百媚的女修。
这群女人此刻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自己头顶的这片天,已经在半炷香前被人一剑给捅塌了。
鞠景的目光越过那群莺莺燕燕,落在了被围在中间的那名女子身上。
只一眼,便觉惊艳。
那女子举止戒备,满脸警惕。
她未施粉黛,高高束起一个马尾,端的是英姿飒爽。
高挺的鼻梁配着两道英气的剑眉,宛若极品玉石雕琢而出,轮廓分明。
那不屈的神情分外坚毅,眼神凌厉如电,行走江湖的侠女风范扑面而来。
偏生造化弄人,她眼角生着一双盈盈欲滴的垂泪眼,眼尾坠着一颗小小的泪痣,硬生生在这股子刚烈中,平添了三分女性的柔媚。
肌肤细腻如霜雪,态意浓稠。
她身量极高,婷婷秀禾,腰肢纤细得仿佛不盈一握。
然而,真正给鞠景留下极大视觉冲击的,是她那堪称惊世骇俗的葫芦形身段。
鞠景甚至有些担心她这般身量,运起轻功时身体是否会失衡。
她身上穿着一套极为保守的深色深衣,领口严丝合缝,却根本掩盖不住那雄奇险峻的雪白山峰。
只一眼望去,便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明明是个英气十足、宁折不弯的江湖女侠,却被这具丰腴到了极致的肉身,活生生衬托出了一股子悲悯的母性。
她绝非那种修无情道、不近人情的冷冽仙子,而是恰到好处地融合了江湖儿女的精干与绝色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