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阿巴亥可没有被大福晋吓住,依旧笑着道:“大汗日日忙碌,松快一天,天也塌不下来,大福晋放心便是,大汗临走前还和我说呢,若是累了,不必过来请安,是我想着到底是大福晋定下的规矩,如何能不来呢?”
她竟是把努尔哈赤给搬了出来。
大福晋再大的火气也强压了下去,冷笑道:“你倒是金贵,大汗也格外心疼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听的人汗毛倒立,但是阿巴亥依旧不放在心上,只笑着道:“谁说不是呢,如今盼望福晋也心疼心疼我呢。”一边说一边示意福晋自己还行着礼呢。
看她这幅混不吝的样子,大福晋实在无话可说,一摆手,让她起身。
阿巴亥这才起身坐下。
而直到此刻,其他人才算是松了口气,知道大福晋这口气总算是咽下去了,其实平日里这样的场景也没少见。
只是有时候大福晋压不住火,便闹得很难看,有时候大福晋压住了,便能平安无事。
不过场面到底是冷了下来,之后又多说了几句关于几天后赏花会的事情,大福晋便一摆手让人散了,只格外嘱咐秋宁和伊尔根觉罗氏,让他们多操心这件事。
秋宁心里虽然对小学生结婚的事情十分抵触,但是却也明白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到底是老老实实答应了,心里也打算等回去之后,让人去外头打听打听具体的情况,总不能让便宜儿子真的盲婚哑嫁。
不过还没等秋宁考虑好怎么打听这件事,却又被阿巴亥给叫住了。
“孟古姐姐,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不如我们去后面园子逛逛?”
努尔哈赤这个后宅,修的倒是十分有规章,在正房后面有一个花园,只是辽东实在寒冷,现在这个时节,园子里也只剩下一些残枝枯木。
不过看着阿巴亥的意思,仿佛还真有什么正事,秋宁心中有些好奇,便也答应了她。
两人携手去了后花园,刚顺着石子路走了半圈,阿巴亥便说明了来意:“我听闻大汗要给八阿哥选福晋,孟古姐姐心中可有人选?”
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就是问秋宁,是不是要选叶赫部的女孩当儿媳妇。
这个秋宁自然是没有的,叶赫部现在和建州女真已经成了生死仇敌,自己的哥哥与努尔哈赤数次联盟又数次背盟,俩家基本上没什么可能和平一统了,而皇太极又是自己的孩子,努尔哈赤是绝不会再给皇太极选一个叶赫部的福晋的。
而阿巴亥此时问这个问题,难道是她们乌拉部有什么想法不成?
果然,看到秋宁摇头,阿巴亥抿唇一笑,柔声道:“姐姐,我有个小姑姑,正好与八阿哥年纪相仿,我们乌拉部和叶赫部同为海西女真,若是能结为亲家,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秋宁听到这话,嘴角略微有些抽搐,且不说这差了辈分的事儿,就说她们乌拉部和叶赫部的确同为海西女真,但是关系还真没多么的亲近,上次自己的哥哥纳林布禄联合哈达、辉发和乌拉三大部族,一同出兵建州,结果被努尔哈赤打的落花流水,阿巴亥的亲哥哥还被努尔哈赤给俘虏了。
也就是在这事件中,阿巴亥被送进了努尔哈赤的后宅,两部联盟。
乌拉部不埋怨自己的哥哥就算是好事了,又哪里会有多亲近呢。
但是这话肯定不好说出口,她只能笑笑道:“这事儿大福晋虽然说让我们参详,但是其实做主的还是大汗,若是大汗愿意,我自没有不情愿的。”
秋宁心中确定努尔哈赤肯定不会把乌拉部的格格嫁给皇太极为大福晋,侧福晋还有可能,大福晋必然是建州的自家人,这也是高位者必备的权衡之术。
看到秋宁这般说,阿巴亥倒是很有自信,她笑着点头:“好,既然姐姐这般说,那我就放心了,日后我小姑姑若是嫁进来,还请姐姐多多照顾才是。”
“若是如此,自不必说。”秋宁自然也含笑点头。
安排
和阿巴亥聊完天,秋宁转头就往家去了。
一旁的布尼雅有些迟疑的开了口:“福晋,难道您真的想要与阿巴亥福晋联合吗?”
秋宁明白她心中所想,倒也不反驳,只轻笑一声道:“大福晋说的好听,让我们去参详参详,多半也是走个过场罢了,阿哥们的婚事,到底还是拿捏在大汗手中,若是阿巴亥福晋真有这个本事让大汗改了心思,我卖她一个人情又能如何?反正不管是谁当我儿媳妇,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秋宁本人对于婚姻是十分悲观的态度,尤其还是在这种奴隶制社会之中,谈论感情更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过想着好歹是占了原主的躯壳,到底还是操心上几分罢了。
“无论如何,你找人去外头打听打听这几个适龄的女孩,尤其是与大汗亲近些的大臣们家中的孩子,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先有个准备。”
秋宁到底还是叮嘱了布尼雅一句。
布尼雅原本听到前半段话还有些懵懂,等听到后半段倒是反应过来,立刻道:“您放心,咱们带来的人手这几日都闲着,奴才明儿就去吩咐他们办事。”
主仆俩回了自个的住处,一些事情也开始在暗地里鼓动了起来。
这日下午,皇太极果然如同秋宁猜测的那样过来请安了。
他看着似是有些羞涩,又像是有些尴尬,一进门也不说话,只是期期艾艾的坐在炕沿上,一双眼睛期待的望着秋宁。
秋宁被他这番做派弄得有些好笑,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柔声道:“你的耳报神倒是灵,竟这么快就知道你阿玛要给你选福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