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夫人接到消息之后,很快就入了宫,她还以为?女儿在宫里受了委屈呢,因此是拿了贵妃的牌子入得宫。
李俶此时也接到消息知道韩国夫人来了,面上闪过一丝厌恶。
他低声问身边报信的内侍:“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这内侍虽然在李俶身边伺候,但?是在几大内廷之中也是有人脉的,他立刻道:“想来是因为?昨个王妃去?兴庆宫,结果与贵妃没谈拢的事儿。”
李俶立刻明白了,他是知道崔氏去?兴庆宫的缘故的,秋宁在正院里有眼线,李俶自然也有,尤其是献美之事后,他更是加强了在内院的眼线,现在他得到的消息有时候比秋宁还要丰富。
知道崔氏想要给二儿子求爵位,虽然李俶也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既然她要折腾,这对自己也没啥坏事,李俶便也没干涉。
没想到这人竟还挺有韧性的,昨天没能成事,又把?韩国夫人给请来了。
“让人仔细盯着正院,她们母女二人说了什么,都要及时禀报。”李俶对于?韩国夫人有一种本能上的提防,生怕她又生出什么心?思来。
内侍低声应是,然后退了出去?。
韩国夫人一看?到女儿,便看?见了她红肿的眼圈和颓废的神情,一下子心?便揪了起来,两三步走上前来,一把?搂住了女儿。
“我的儿,怎么哭成了这样?可是出了什么事?”
崔氏如?今一见着自家母亲,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二话?不说,一边拉着母亲往屋里走,一边哭哭啼啼的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儿都说了。
韩国夫人呢一开始还能维持住表情,等听到她说,她去?见了贵妃准备给外?孙子求爵位,神色便凝重了起来。
等她终于?说完了,韩国夫人这才?拉住了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妍儿,这件事母亲就得说道说道你了,你姨母做的没错,这个爵位,咱们求不得。”
这话?一说出来,对于?崔氏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她呆呆的看?着自己母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而韩国夫人也放下了不忍,一五一十的和她分析局势:“妍儿,圣人如?今对于?东宫是十分忌惮的,之前给李适八个月就封了奉节郡王,那也是看?在他是东宫长孙的情分上才?有的,如?今若是再给邈儿封了,那这恩赏就有些太重了,圣人是不愿看?到这个局面的。”
崔氏一听这话?就哭了:“难道我的邈儿晚出生一点,就要注定?低人一等吗?”
韩国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胡说,邈儿再怎么说也是圣人子孙,他一个郡王之位是跑不了的,也就是早晚的分别罢了,你何时这般沉不住气了?这点时间都等不得?”
崔氏还是有些不忿:“郡王之位那也分先后,凭什么那个小崽子比我的邈儿先得?”
“住口!”韩国夫人忍不住斥责:“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一口一个小崽子成什么样子!难道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崔氏撇了撇嘴,更难听的话?,她也听母亲说过呢。
韩国夫人到底是心?疼女儿的,见她这般,又缓和了语气:“好孩子,母亲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却也不能拿这点事去?为?难你姨母啊!咱们杨氏崔氏都是靠着你姨母的恩宠才?有今日的,若是你姨母因为?这事儿,失宠于?圣人,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崔氏这个道理还是能想明白的,一时间竟是有些心?虚,小声道:“我,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就想着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你糊涂!”韩国夫人语气凝重:“妍儿,母亲今日不妨告诉你,只要是事关东宫的事情,就没有小事,圣人老了,对于?东宫的忌惮也越来越深,你堂舅父如?今在李相公门?下做事,李相公又与太子几乎水火不容,把?你嫁到东宫,也是想缓和一下这样的关系,但?是你可不能在关键时候犯糊涂!”
崔氏有些头脑发懵的看?向韩国夫人,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懂这些大人了。
不和
看着女儿如此糊涂,韩国夫人一时间?也有些后悔将女儿养的如此天真了,沉默片刻终于?道:“阿妍,这事儿你要听阿娘的,阿娘不会害你。”
现在再和她?讲什么朝廷局势家族朝向已?经来不及了,韩国夫人只能用最简单的话来劝服她?。
崔氏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心里依旧还是有些不得劲,嘟囔道:“就算如今舅父依附李相公?,那?日后登上皇位的还不是太子,咱们与太子交好?才是正理。”
听着女儿天真的话,韩国夫人眉头皱成了个疙瘩,要是事情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杨钊如今跟着李林甫,已?经把太子得罪死了,虽然她?们崔家和东宫结了亲,但是要让杨钊因此就效忠于?东宫,东宫对之前的事儿也毫不介怀,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两方和解的可能几乎为零。
她?当然也想?太子继位,日后她?女儿也有机会当上皇后,可是形势比人强,杨钊现在成为杨家人中最出?息的一个,她?还真不敢和他对着干。
“好?了,这样的糊涂话不要再说了,圣人春秋正盛,这些话都是犯忌讳的。”
崔氏轻哼一声:“我就是在您跟前说一说,难道我还会傻到?在旁人跟前说嘛?”
韩国夫人一时被女儿逗笑,又气又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啊,我看还真有这么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