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揽青忍不?住低声道:“孺人?何必在政事上多说呢?奴婢看着郡王仿佛并不?喜欢孺人?如此。”
秋宁神情略有些恍惚,许久只是轻叹一声:“我也只是做我能做的罢了。”
崔氏在华清宫里住了三天,终于算是待不?住了。
原本她们姨甥考虑的是,让崔氏住下,然后李俶可能或觉得不?妥,或是想?念崔氏,然后亲自过来?把崔氏接回去。
这?样不?仅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夫妻之?间的关系,或许还能得到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是她们是万万没想?到,李俶对于崔氏,那真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崔氏一走,他就将宅子?里的事儿都交给了秋宁管理?,也不?觉得她走了自己?有什?么不?适应的,只是觉得崔氏小性儿,不?识大体,分明是她不?对,竟还家丑外扬去找贵妃告状,实在是不?堪。
因此崔氏这?几日?离开,李俶不?仅没有想?念崔氏,心里还越发厌恶她了,然后不?过几日?,又因为事务繁忙,索性将她抛到了脑后。
崔氏见等不?到李俶来?接,一时间也有些慌了,转头求教贵妃。
可是贵妃能有什?么法子??
她与李隆基起冲突,离开皇宫,最后也是被皇帝接回去的。
皇帝尚且能如此,一个皇孙竟然如此硬气,这?是她从未涉足的领域。
最后思考半天,贵妃只能道:“你不?回去是不?行的,但是就这?么主动回去,只怕也不?好?,旁人?难免会看低你。这?样,我找人?提点一下郡王,他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说到底贵妃还是心疼外甥女的,即便知道里子?是得不?到了,但是面子?还是得给外甥女维护住。
崔氏一听姨母这?话,心中大喜,她等的就是这?个,急忙起身拜谢姨母:“多谢姨母替我考量。”
贵妃有些感慨的叹息了一声,柔声道:“阿妍,姨母能护住你脸面,可是你与郡王之?间的感情,姨母却是无能为力?的,我实不?知,你们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崔氏一时间也是有口?难言。
说到底,她和李俶之?间,性格上本来?就是大大的不?合,崔氏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委屈,也从从未和任何人?做小伏低过,而?李俶呢,他本就是天潢贵胄,哪怕皇帝打?压东宫一脉,可是你要让他真心实意的去和崔氏低头,那无疑是在诛他的心。
就这样针尖对麦芒的相处着,能闹到现在才算是彻底闹崩,那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贵妃看着外甥女难看的面色,也觉得这?话只怕不?好?回答,说到底清官难断家务事,哪怕是圣人也有他为难的地方。
“好?了,姨母不?问你了,只是你也要记着,若要以后过得舒坦,日?后还是少和郡王起冲突,你到底是要和她过一辈子的,适当时机,低一低头也是没什?么的。”
贵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被圣人宠着,但是实质上在感情方面,还是她包容圣人?更多一些,他们意趣相投,贵妃又性格温和,甚至于说可能有点逆来顺受,这?段违背世俗伦理?的关系,才能维持到现在。
要是性强一些人?的人?,只怕早就把自己?愁死气死了,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圣人?的宠爱而?迷失自我,最后反倒被这?份宠爱吞没。
可是谁又能不?说这?是贵妃的强大之?处呢?她从不?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和流言为难自己?,这?也是一种很强大的心理?机制。
李俶即便再厌恶崔氏,但是贵妃这?边派人?来?说和,他还是要给贵妃面子?的,因此第二天就亲自上门接人?了。
至于崔氏,哪怕知道是贵妃出了力?,可是看着李俶果真来?了,她竟也是有些有些羞涩起来?。
贵妃看外甥女这?个样子?,自然也腾出空间来?给他们小两口?沟通。
“麻烦郡王跑一趟了。”想?着这?几日?来?贵妃的教导,崔氏到底是还先低头开了口?。
李俶微微蹙眉,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淡道:“你这?几日?可都还好??”
崔氏一听这?话,还当他关心自己?,立刻笑着道:“我在姨母这?儿哪能不?好?呢?就是,就是有些想?念郡王……”
李俶心里更觉古怪了,忍不?住道:“你既然想?我,为何不?回来?呢?”
崔氏听了这?话有些委屈:“我与郡王,之?前因为沈氏起了冲突,我怕郡王心中还责怪我。”
这?也是崔氏和贵妃商量好?的说辞,一方面是试探李俶的态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而?李俶听了这?话有些无语,沉默片刻之?后,终于道:“沈氏并非恶人?,待你也自来?恭敬守礼,你又何必和她较劲呢?”
崔氏听了这?话心一下就沉了下去,原本周身围绕着的粉色泡沫也彻底碎了,理?智和情感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是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李俶关心的还是沈氏,自己?一个主母,难道连教训妾室的资格也没有吗?
崔氏想?要怒骂,想?要发泄,但是想?到这?几日?贵妃的教导,最后到底还是扯着嘴角笑了笑,低声道:“郡王说的很是,这?次都是我犯了糊涂。”
李俶是没想?到崔氏竟然会低头认错的,一时间竟然有些惊讶:“你这?话果真出自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