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尤芙:“……”
看着那一摞又一摞的行李纸箱,尤芙重新定义了许从光口中的“有点多”。
你管这叫有点???
小区过道窄,搬家公司的车进不来,只能停在大门外面。工作人员只好用後厢里备用的两辆板车,把行李纸箱一件一件堆叠到板车上,再从板车底部往上扎两条捆扎绳,两人负责往小区里面运,一人负责继续卸货。
许从光买完水出来就站在老张店门口给他们当方向标,等他们把东西全运过来後,许从光上前给每个人递了一瓶水。
估计他给的人工费很多吧,这些工作人员顶着火红一轮太阳,来回折腾好几趟,衣服上没一处干的,脸上更是像泡在水里似的布满了汗,但从头到尾有说有笑,没有半句怨言。从许从光那儿接了水後,司机给其他两名搬家工人散了根烟,他刚要把烟盒放回裤兜,忽然想到了什麽,又掏出来抖了抖,递到许从光眼下。
许从光礼貌婉拒,司机叼着烟玩笑道:“我看你也不像会抽烟的,本来没想给你的,又怕万一你会抽呢。”
许从光只笑了笑没说话,他看司机往前後四个包里摸了半晌也没摸出个火来,转身钻回店内,找老张要了个打火机,顺便买了三条软中。
“给外面那几个的?”老张随口一问。
“嗯。”许从光扫码付了钱,馀光瞥到柜台上装着几瓶饮料的袋子,视线不经意朝屋内擡了一下。
老张说:“她去後门喂流浪猫了,一会儿就过来。”
许从光顿了下,点点头,拿上烟和火走了出去。
老张嘴角都快笑开花了。他八卦劲涌了上来,俯身看向外面,许从光把打火机和烟一并给了司机,司机诧异不已,推了好几次,发现实在拗不过这年轻人,只好讪笑着收下了,转头给另外两名工人一人分了一条。
三人围在一起抽烟打诨,许从光站在太阳底下清点行李纸箱的数量。
他穿了身水蓝色的夏日运动套装,左手手腕上戴着条朱红色手串,五官干干净净,没有做任何修饰,阳光铺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人。
但他所作所为丶所言所行,又确确实实老道沉稳,和他这副皮囊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什麽呢老张。”尤芙再回到店里时,就看到老张猫着个身子,脸上带着不自觉的傻笑。
老张收起表情回到躺椅上,抓着蒲扇说:“24岁,没谈过恋爱,还不抽烟。唯一不好的一点嘛,花钱有点大方过头了,年轻人哟,不知柴米油盐贵,动不动这里几百那里几千块的,也不为自己的将来早做打算,这一点还得再斟酌斟酌。”
“……”尤芙觉得这天聊不下去,她理解不了老张的金钱观,毕竟打小她爸就拿老张当反面教材,让她千万别学老张,花钱不能太浪费,但做人也一定不能太抠。她拎起饮料袋丢了句,“走了啊。”
然後转身出了门。
热浪不由分说地席卷而来,刚捎带出来的那抹凉气瞬间蒸发殆尽,只剩下漫天的灼热。
许从光清点完数目,一擡头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尤芙问了句废话。
“是的。”许从光应完,司机和工人们朝这边看过来,他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房东。”
“啊?房东?看着也就十八十九的样子,不说我还以为是哪儿的高中生呢。”司机一开口就是高情商,他灭了烟,另外两个人也跟着把烟灭掉,他可能是想伸手和尤芙握一下,考虑到刚来回搬了那麽多趟东西,掌心全是汗不说,还沾了不少灰尘,他搓了下裤腿把手又缩了回去。
尤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接了句玩笑话:“高中生夸张了,顶多也就像大学生吧。”
衆人一听都笑了起来,许从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麽说,也轻促地笑了一声。
“走吧,烟也抽了,水也喝了,该干正事儿了。”司机一声招呼,搬家工人纷纷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