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西京边境一路往南,他教我认字,教我粗浅的防身功夫。”
“他教我世间道理,我看得出,他见识不凡。”
“他给予我一段最安稳温暖的时光,我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
“我们并非祁州人士,但他常年待在青骊城。”
“为了保护我的名誉,他与我素来同城异处而居。”
“我以为这辈子如此度过也很不错,有兄长就有家,就有希望。可是那天夜里,他一反常态来到我的居所,为不惹人物议,他从不夜间走访。”
她忽而声音哆嗦紧。
“他受了很重的伤,我当时吓坏了,他却阻止我找大夫,反而叫我关紧门窗。”
黎瑢徒然住嘴,定定望着三人,目光左右扫掠,最后落在薛纹凛身上。
“我与程泰来合作的前提,就是透析你们的身份,很可惜,他并不坦诚。”
她没来由地岔开话题,让三人皆多少有些不明所以。
黎瑢兀自低语,“程泰来隶属长齐大司马、如今的辅相司徒扬歌麾下云雀,他如今化为醉月轩大掌柜,我原本认为,你们都是司徒扬歌派来刺探盟国军报——”
“兄长死后,程泰来从未启动力量有呼应动作,直至你们来后,直接盯上百花楼,所以,你们既被司徒扬歌信任,却与他们并非一路,只能来自西京……”
话毕,说话人眼神如幽深古井般毫无涟漪,脸上写着几分满意。
因为她对面的两张慢空正堆满震惊,对薛纹凛还能维系平静,她甚至很钦佩。
薛纹凛的指节却在袖中力攥紧。
他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他的任务是什么?”
“我说过,”黎瑢语气仍稳,声调只比方才低了半分,像压住刃口的风,“面对你们,我会知无不言。”
室内烛火轻晃。
黎瑢不忘观察地上两具身体的状态,继而思索衡量,那神情并非犹疑,更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承受得住接下来的话。
“我原本没打算让你们知道。”她轻声,“我想默默报仇,然后完成兄长托付。”
这句话出口,薛纹凛心头那股不祥之感骤然加重——
似乎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正缓慢开启,门后却非真相本身,反而是吞噬退路的深渊。
“但,你们凭空出现,走得又快又远。”
黎瑢缓缓吐息,“若我继续隐瞒,我怕会害了你们。”
她起身向前一步,烛光映亮女人眉眼间那点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清明。
“吾兄黎巽,乃金琅卫朱雀营斥候一队队长。”
薛纹凛瞳孔骤缩。
话音落下的刹那,劈开无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