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再也掩盖不住,我慌乱起来,我眼泪一下子涌上我的眼眶,我急地来回走动,最终拉住妈妈的手,声音颤抖着说“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看出了什么,说着“你和他……”却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说“明天带你去。”
我拍打窗户,外面16岁的程雨楠朝我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水中却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这让我被悲伤灌满,心脏也抽痛起来。
16岁的我没去过大城市的医院,第一次去只会感叹怎么这么大,这么多人。
妈妈带我走到了住院部。
她带我走向一个贴着告示牌“肿瘤区”的门,我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脑袋“嗡”了一下,我差点忘记怎么迈步而往前摔了。
很多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病人在走廊,他们身体瘦弱,没有头,手上打着针,推着吊瓶被人搀扶着慢慢走。
甚至还有很小的小孩子。
护士推着一车子的吊瓶,针,仪器,快步走向一个病房里头。
到了程雨楠所在的病房,我走到23号床,我看到疲惫的程雨楠的妈妈爸爸,还有床上单薄的程雨楠。
他头上戴着帽子,人很单薄,脸色更加苍白无血色,他身上打着针,他望向我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的心好痛。
我不想程雨楠这样,我只想他健健康康。
“程雨楠……”我又掉眼泪了。
他的爸爸妈妈和我的妈妈走出了病房要说什么,只留下我和程雨楠。
“你别哭呀,绵绵。”他伸出瘦弱的手,轻轻拂去我的眼泪,好冷。好冷,他的手好冷。
“我……”我只是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我好开心,居然能看到你。”他声音有气无力,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消耗很大的体力。
“我一定会来的。”我眼睛又模糊了。
“医生说我没多少时间了……可我还想和你一起跨年,还想和你一起过生日……”他望着我,无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听到这句话时,感觉一双巨大的手抓住了我的灵魂,正要把它和我的躯体分离。
“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跨年,一起过生日,去彭阿姨那吃糖水,好不好……”我摇头试图否认他说的“没多少时间”,心脏刺痛起来,我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最终我在跨年夜晚崩溃大哭。
最终我在新的一年参加了他的葬礼。
十二年过去,我偶尔梦见他,醒来后只会现枕头上湿了一块,摸摸眼睛果然湿润。
我不敢回云石巷。
那里太多我们的回忆,我怕我会犯病。
我用拳头打碎了玻璃,玻璃碎的那一刻,程雨楠毫不犹豫从窗外扑进来,扑到我的怀里,就在我的房间里。
怀里的程雨楠,还是没有生病时的样子。
我抱地紧紧的,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我望向房间的水位线越来越近,水越来越少。
“老天爷啊,再让我多抱你一会吧。”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水位线下降的度不变。
直到房间一滴水都没有。
直到我伸了伸手,现抱住了柔软的枕头,伸了伸腿,现自己躺在干燥的被窝里。
利培酮片倒在我的枕边,而眼泪浸泡了枕头的一角。
我起身去翻我高中时的日记本。
2o15年12月22日。初恋已死。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