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洲猛地回神,视线落在他眼尾发紫的淤青。
“没什么。”周洲说,“有点困了。”
一个上午过得飞快,江丽雅发消息让余勉中午去一中门口的家长接待室等她。
江丽雅今天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垂着。四十岁的女人仍保有柔美的腰身,总有人说余勉和她很像,两人身上都有股清清冷冷的气质。
“上午感觉怎么样?”
江丽雅替他拆开饭盒,“感觉习惯吗,要是感觉一中不好,我们可以换。。。。。。”
“不用。”
“挺好的。”
“那就好。”江丽雅拿出手机,“今天上午你们语文老师应该找你单独聊了吧。”
“我和她着重说了你的语文,初中三年和高一都落下了,让她给你推荐一些辅导资料。”
“嗯,上午沟通过了。”
“你和小洲今天上午相处得好吗?”
江丽雅从保温包里拿出一个冰袋,“你脸上的淤青还是需要冰敷一下,妈妈给你带了。。。。。。”
“不用了,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余勉表情淡淡的。
他说,“以后不用麻烦送饭了,我知道你工作很忙。”
夏日正午的每一缕风带来的都是炽热的气浪,连草叶都被晒得蜷曲枯萎。篮球场上一帮身上挂着汗的男生,完全不把这阳光放在眼里。
“洲哥,你今天真不打?”
陈子奕接过对面扔来的球,放在手里把玩,“这么早回教室干嘛?”
“今天下课没睡好。”
周洲站在小卖部棚子阴影下面,依旧被太阳照得眯眼睛,“回去补觉。”
“走走走。”范宇搭着陈子奕胳膊把他往球场里拐,“他要睡觉谁拦得住,咱们去比几场。”
周洲转身上楼,目光一滞,视线落在小卖部冰柜新挂的纸壳子上。
夏日限定:冰吉人豆奶。
注:冷冻层有冰冻的。
余勉默写到“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时候,感觉有人从后门进来了。
视线里出现一袋冒着冰气的东西,冻得发硬。包装袋撑起来,鼓鼓囊囊的一大块,上面印着皱皱巴巴的几个字,“吉人豆奶”。
感觉这豆奶能给人脑袋上砸出个包。
余勉抬头看他。
“怎么,没喝过吉人豆奶吗?”周洲说。
这看起来不太像给人喝的。
因为太冰,豆奶不停地往外渗着水,在桌上很快起了一圈水渍。余勉用纸把水擦干净,又在下面垫了几张。
“那个……”
周洲舔了舔嘴,眼神绕着余勉胡乱扫了一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尾,“你这里发紫了,好丑。”
“学校没冰袋卖,先拿这个凑合用吧,化了还能喝。”
“这豆奶陈子奕给的,我不爱喝,送你了。”
他才没关心余勉。
只是觉着这人碰上自己后变得有点惨。回国第一天就被打了一顿,脸上挂了彩。上学第一天又因为他,被老师请去办公室“喝茶”。
周洲瞥了眼面前的人。
像余勉这种好学生,一般脸皮都薄的很。万一因为这些事想不开,可别赖我头上。
半晌,他听见余勉含着笑。
“周洲,你真好。”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余勉喊他名字格外别扭。
第二个“洲”字的发音总是轻飘飘的,两个字的间隙也很短,黏在一起。发音也格外亲昵,就像许念怀平时喊他的小名一样——
洲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