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到什么,周洲蓦地点进短信。太久没清理,里面乱七八糟的未读消息99+,在一堆促销短信里他翻到一栏标红的“拦截信息”。
一共四条。
信息内容一模一样:生日快乐。
时间是过去四年里每年的八月。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连音响里的歌都被人摁了暂停。酒精带来的热意直冲头顶,周洲漆黑的眸子眼神清明。
陈子奕刚要开口,突然看见屏幕上弹出一个电话,“我操洲哥,是不是那谁回电话了。”
一串陌生号码。
停顿几秒,周洲蹙眉接起。
忽然,他猛地起身往门外走,表情瞬间沉下来,“我马上过来。”
“哎洲哥!你去哪!?”
“老周!”
几人被周洲的反应吓了一跳,陈子奕冲着门口喊,“生日蛋糕还没吃呢!”
暖黄灯光映在沾满水渍的窗面,玻璃倒影上的人冲出门外,方艺回头看向身后,窗外漆黑雾气模糊。
“外面好像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
第36章
柏油路面在路灯下泛起橙黄的水光,大雨滂沱下半夜街头空无一人,对街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广告牌,在雨幕中显得黯淡无光。路边樟树在狂风中翻卷,风裹挟着雨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周洲打了个快车,冲进雨里。
凌晨十二点左右到医院门口,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浑身湿透的人,“小兄弟要不要拿把伞下去——”
“不用了,谢谢。”
那人看着很急,话都没说完车门已经关了。打车软件没再提示下一单,司机摁下双闪把车停在路边,疲惫长叹一声低头点烟,暗自喃喃道,“哎也是,半夜这么急打车来医院,恐怕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冰凉的触感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布料裹着黏腻的潮意紧贴着皮肤,周洲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用手撑开门缝,挤进电梯摁下六楼。
“心脏重症监护病房在哪”他拦下一个护士。
护士指了个方向,“直走再右转,最里靠楼梯间的病房。”
“谢谢。”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回荡,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一行穿公司制服的人远远看见周洲给他让路,一边细声安慰。
“许总会没事的。”
找到许念怀的助理白双,周洲快步走上前,“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白屿面色不安,“二十分钟前开始手术。”
“手术……”
周洲面容在一瞬间苍冷无色,他目光散乱,猛地上前抓起那人衣领,厉喝出声,“我妈怎么了,是不是你们每天熬夜出什么问题了……”
旁边女同事被吓了一跳,其他几个男同事上前拉住周洲,“你先别激动。”
“许总是今晚给我们开会的时候突然昏过去的。”
“近期公司出现了问题,许总一直在熬。”
“你别担心,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
“……”
周洲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身体微微发颤,抓着衣领的手瞬间卸了力。
“你们都回去吧。”
沉默许久,他偏头看向周围那群仍然穿着工作服看起来同样身心俱疲的人,“麻烦你们跑一趟,刚才对不起。”
白屿声音带着点哽咽,“医生说是突发心肌炎,手术需要的时间还不确定……”
“你也回吧。”周洲声音无力得几乎成气音。
“我留下。”他说。
白屿自周卫国去世后一直跟着许念怀多年,平日受到的照顾、提携颇多。他与这家人交往很深,也了解周洲家里的情况,许念怀身体倒下对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来说如五雷轰顶,这种情况绝不能留周洲一个人。
“我会一起等你妈妈手术出来。”
……
余勉下飞机时已经隐隐发觉不对。
微信群里一片死寂,只有三小时前陆晓晓给他发的一条消息。
【陆晓晓:学霸你今晚还来吗?】
未接来电是余勉无比熟悉的号码,他很快回过去,没有人接。
余勉握着手机快步走出机场,到周洲家时静得诡异,一片漆黑,整栋房子空无一人。他很重地呼吸了下,找到许念怀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