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清晨消散些,雨后窗外树叶上点缀着晶莹的光斑。病床上女人安静地躺着,呼吸机的管子贴在她的脸上,伴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空旷静谧房间里回荡着仪器的滴答声,显得时间过得缓慢又沉重。
蓝白色的病号服衬得女人面色更加憔悴,周洲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只觉得许念怀似乎比他印象中的更瘦了。
有人从病房外轻叩两下,推门进来。
一个保温桶放在桌上。
周洲一夜未眠,单薄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他本就白皙的脸更显苍白,眼皮下两块青黑,表情绷着看起来像个僵尸。
“来吃点东西。”
余勉把保温桶里的粥用小碗盛出来,铺面而来的米香热气让周洲觉得自己添了点活人味。
“谢谢。”他接过。
“回去休息吧。”余勉站在他身旁,“我在这看着阿姨,等她醒来我联系你。”
周洲迟钝地摇了摇头。
“周洲。”余勉薄薄的眼皮向下绷着,声音变得严肃,“再熬下去你会生病。”
两人停顿一会没人说话。
“我给你打的车三分钟后到。”余勉说,“喝完粥下楼。”
“你呢?”周洲抬头看他,“你昨晚不也没睡”
余勉:“我不困,也没淋雨。”
周洲:“我没那么虚。”
“……”
余勉:“你还有两分钟。”
“。”周洲沉默起身,“那你……”
余勉:“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
周洲:“知道了。”
一个晚上手机早就没电关机,洗完澡充电,信息和电话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昨晚陈子奕和陆晓晓一连给他打了三十几通未接来电,发了十几条微信消息。
他看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在群里统一回复。
【z:昨晚我妈进医院了,走得有点急,忘了和你们说。】
只几分钟,群里马上炸开锅。
【陈子奕:洲哥你终于回消息了!!急死我了,昨天我都快哭了你知道么?】
【陈子奕:[哭泣][哭泣][哭泣]】
【范宇:我们就差报警了。】
【方艺:阿姨住院了严重吗?】
【陈子奕:哦对对对,我都快忘了问阿姨,她老人家现在还好吗?】
【z:已经没事了。】
……
【陆晓晓: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阿姨,反正还没开学我们有时间。】
【z:不用,你们别瞎操心。】
周洲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想起昨晚在楼梯间……
靠。
他为什么要被余勉看见他哭。好丢脸。
周洲耳廓发热,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胡乱灌了几口,整个口腔蔓散着一股清冽的咸涩。
他抬手粗暴地擦了下嘴,感觉有点疼。
镜子里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沾着点点水光。凑近些看,下嘴唇红得滴血,唇角一处隐晦地印着一小点不深不浅的红痕。
……
轻轻摩挲唇角的痕迹,昨夜的回忆翻涌而上——
余勉抓着后颈强迫他抬头,湿软的舌头从口中退下,细密地舔吮他的嘴唇,最后裹卷着泪水咸涩再度缠上他的舌尖。绵密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余勉气息凌乱,叹息一声,在他耳边轻喘,“为什么要一个人躲起来哭。”
连吻都是咸的。
周洲僵在原地,浑身的热意又细细密密地冒了出来。
此时群里信息不停地弹出。
【陈子奕:我们昨天本来差点就要报警,但转念一想,洲哥可能是私会旧情人去了也说不定。】
【陆晓晓:咳咳咳,你说话悠着点啊。】
【范宇:我操昨晚我不就一会不在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