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一颗草籽一样,随风飘扬,落在哪里就是哪里。
孟枝枝这一句话,却让陈红梅瞬间泣不成声。
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她可以当有产者。
她是女儿,是生下来就被父母厌恶,没有带把的女儿。
是结婚也得不到房子的媳妇,她只有暂时居住权,一个随时能被人赶走的媳妇,外人。
但是在此刻,她的女儿却告诉她,妈妈,你也可以当有产者。
有产者是什么呢?
她成了有产者,有了自己的房子,一个真切属于自己的房子,再也不会被人赶走。
这件事陈红梅的父母没想过,陈红梅自己也没想过,但是在她六十二岁的这一年,
她的女儿做到了。
这让陈红梅几乎是一瞬间,泣不成声,她抱着女儿,手里捧着那两张薄薄的纸,泣不成声。
那些过往的委屈和难过,在此刻顷刻间全部都倒了出来。
孟枝枝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不哭了啊,妈妈。”
她像是年幼的自己,被母亲哄着一样。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她们两人的角色互换了。
孟得水下班回来,就瞧着自家媳妇抱着闺女哭得不成样子,他当即慌了神,“怎么了这是?”
陈红梅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她把纸张递过去,“老孟,你看枝枝送了我一份什么?”
孟得水看完后,他喃喃道,“这是把赵家的那个房子给买了?”
赵明珠他们一家搬走后,这房子又归属于街道办了。为此,整个院儿上下所有人,都盯着这一间巴掌大的房子。
街道办也不负所望,把这房子的售价说了出来,按理说是不能卖的,但是要绝了这些人的心思。
两千块。
那一间十来平的房子喊到了两千块,这才吓退了不少人。
孟得水不是没想过买,但是这个价格太贵了,也把他给吓退了。
但是他没想到,这才过去了几天呢?
这房子又再次以这种形式,回到了他们手里。
孟枝枝嗯了一声,“买了,送给我妈。”
她笑了笑,语气也是随意的,“爸,你有自己的房子,就我妈没有,以前是没条件,如今有条件了,自然是要给她买一套的。”
虽然不大,但是如果陈红梅和孟得水真到要吵架的时候,她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吗?
而不是只能哭着出去转一圈却无处可去,到最后却只能回到这个不大的房子里面。
当初,她婆婆一个人跑出去,躲在门墩后面哭着吹冷风的样子,孟枝枝能记一辈子。
她想,不光是给她妈买一间房子。
将来有机会了,也要给她婆婆也买一间。
不为别的,就为了她们都是女人,也都是嫁人上门的媳妇。
孟枝枝想,她没有能力就算了。
她有能力的时候,就想着她身边的女性亲人都过的好一些。
她们没有退路,她来给。
她们没有房子,她也来给。
她们没有的托举,她也来。
就如同当年陈红梅托举她一点点长大一样。
也如同周母一样,她在背后带着孩子、做着家务,孟枝枝才能在外面安心地搞事业。
这何尝不是一场托举呢?
孟得水听到这话,他倒是没有觉得自己被敲打,反而有些欣慰,“你妈这辈子生了你,真的不亏啊。”
“不亏!”
多少人说陈红梅,不该对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好,丫头片子长大了,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
可是孟枝枝啊。
她送给了陈红梅一间房,她这个闺女也打了所有曾经说过她闲话人的脸色。
谁说女孩子嫁人就是别人家了?
她的母亲对她好,她也会对她母亲好。
孟枝枝其实在观察孟得水的反应,在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孟枝枝就知道,她妈这辈子没嫁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