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虽然负责宿卫京师,但里面安插了多少世家大族和节度使的眼线,谁也说不清。”
苏丹倩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这是皇朝的死穴,“先帝虽然骁勇善战,但把兵权过度下放给了地方节度使,导致中央空虚。陛下想怎么做?”
“朕要去一趟荆南,带着李贵妃”这句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苏丹倩猛地转过头,不可置否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陛下?”皇后的端庄再也维持不住,一把抓住天子的手臂。
“陛下乃万乘之躯,怎可轻易离京!李献就在城里盯着,您前脚一走,后脚京城必定大乱!”
“所以朕得离京。”天子反握住她的手,掌心虽然渺小,但很温暖。
“荆南是你们苏家的根基。苏家在那边经营了几代人,手里不仅有大量的田产,更养着数不清的佃户和家丁。此外,安内必先平外,朕有些想法,需要苏家的全力支持。”
陛下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心中的破局之道,“朕打算,跟北戎联姻,迎娶一位公主,但此事需要苏家的支持,跟士大夫心中的蛮夷联姻,想必朝堂之上会一片哗然,而苏家……特别是你的父亲的支持至关重要,若联姻告成,朕便可专心一意收拾那些两朝元老了!”
皇帝说起与北戎联姻的计划时,苏丹倩轻轻靠近,手臂不自觉地绕上了天子的腰肢。
苏丹倩呼吸急促,略带焦急地看着陛下,她的声音慌乱中带着丝丝占有的意味。
“可陛下,如何将消息传递给北戎呢?这中间要跨越李献和各路节度使的防区,稍有不慎,便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皇帝拍了拍苏丹倩的雪白玉腿“那皇后有何良策?”
“臣妾谋划一下,看看苏家掌管的海上商道传的出消息不?另外陛下秘密南下,九五至尊在皇宫消失,必会惹出乱子。更何况,微服私访凶险万分,一旦被李献察觉陛下不在宫中,恐怕生变。”
皇帝冷笑一声,手掌在皇后的纤腰上重重捏了一把。
“朕不偷偷摸摸的走。朕要光明正大地走,还要让满朝文武亲自在城门口恭送朕离京。”
苏丹倩有些疑惑,看着眼前运筹帷幄的少年。
皇帝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竖起三根手指。
“这个局,分三层。”
他弯下第一根手指。“第一层,卖破绽。”
“李贵妃今日给朕下了药,对不对?”
苏丹倩点了点头,脸色沉了几分。这事她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咬牙切齿。
“朕不打算追究此事。非但不追究,朕还要把这件事扮成一条明面上因果。”
天子的语不快,一字一句都带着棋手落子的笃定。
“明日,朕去太华湖赏景。让李贵妃随行侍奉。到了池中,朕便装作药性未退,头晕目眩,失足落水。太医赶来诊脉,结论是龙体在池中受了风寒,虚实夹杂,需静养调理。”
苏丹倩的眼神亮了一下,药是今日早朝李贵妃下的。
今晚又是李贵妃陪朕共浴。
落水生病,对于李献这种老狐狸来说,自然是清清楚楚,因为这一切都生在同一天之内。
“如此一来,落水的因果全挂在李贵妃身上。”苏丹倩接上了天子的思路,“若真是李献安排指使的,他不仅不会紧张,还会心中窃喜,并不会对陛下生病一事生疑。”
“聪明。”
天子弯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层,装孩子。”
“朕落水之后,要大雷霆,朕要让整个朝堂都看到,少年天子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生了一场病便性情暴躁。”
苏丹倩的嘴角微微勾起,她听懂了,这是在演一个被挫折击垮的孩童。
“然后呢?”
“然后朕便顺理成章的提出,京城苦闷,政务繁负,”
天子弯下第三根手指。
“第三层,才是真正的明旨。”
“朕不说去养病,朕要以天子之名下一道正式的诏书,昭告天下。就说北疆不宁,社稷有忧,朕要亲往荆南境内的南岳衡山,为皇朝祈福,祭祀天地宗庙,顺带调养龙体。”
为国祈福,这是古往今来最名正言顺的天子出行理由,任何臣子都无法阻拦,任何势力都不能反对。
天子为社稷祈福,而李献那种聪明人就会多想。
“至于李贵妃。”天子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朕会在诏书中写明,钦天监测过六宫妃嫔的八字,唯有李贵妃命格极贵,与南岳神灵最为契合,特命其随驾侍奉,一同祈福。更何况李贵妃有身孕在身,也是为即将诞生子嗣的祈福……”
苏皇后听着李贵妃要跟陛下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心中闪过一丝醋意,但很快压制住了这股情绪,继续理着天子的想法,“这三层叠在一起,李献不但不会阻拦,甚至会主动帮皇帝压服那些清流大臣,催着天子赶紧上路,因为皇帝走了,对李献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陛下这一手,当真是谋划到了极致。”苏丹倩长长吐了一口气,胸前那两团丰腴的白肉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可还有一事。”她抬起凤眸,目光锐利,“陛下带走了李贵妃,她的寝宫兰雪堂就空了。该怎么查出李贵妃背后的事情,若是彻底搜查,恐怕会打草惊蛇?”
天子摇了摇头。
“你不用去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李贵妃随驾南行,临走之前必定要从兰雪堂取用日常衣物和随身之物。你以六宫之主的名义,亲自带人去兰雪堂替她收拾行装。替贵妃妹妹打点行囊,这是皇后的体面和恩典,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你一旦进了兰雪堂,该翻什么不该翻什么,苏皇后您自行决断。”